“诸位刚来,先将各处进呈的贺表逐一校对勘误。这份差事琐碎繁杂,务必要细心谨慎,有劳各位了。有什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
方彦事情也不少,把事情安排下去,便又去忙了。
各地呈递来的贺表,就像雪花一样飞来,方彦他们这里已经堆积了不少了,后续陆续还会有新的来。
底下的人已经将这些贺表,根据品级、地域等,分门别类的整理、捆扎好了。
邵景易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根据要求,检查这些贺表的格式对不对,更重要的是,检查有没有敏感词和需要避讳的,这也是最考验眼力的环节。
在皇帝过生日这样的好日子,要是呈交上去的祝寿表笺有问题,犯了什么忌讳,那麻烦就大了。
邵景易他们就相当于是质检,小的错误附浮签标注,文辞粗陋不合时宜的,要附笺说明,重大违制直接就驳回。
像冒犯皇帝的名讳、严重僭越礼法等一切视为对皇帝不敬,冒犯皇权的措辞,还需要上报,这种往往是会引发灾祸,需要用血才能平息的。
因为贺表多,需要注意的东西也多,所以工作量很大,邵景易他们,连带着几个礼部的人一起,都在干这个事情。
看了一上午,邵景易便已经感觉有些疲惫了,翻来覆去的套话,用烂了的典故,要是用现代的查重手段查一下,估计好多都过不了关。
可越是这种雷同的内容,越容易让人走神,忽视掉一些本不该忽略的错误。偏偏这差事不能出错,所以只能强打起精神,仔细分辨,宁愿慢些都行。
一天下来,邵景易感觉眼睛酸涩,脖颈处也僵硬了。
晚上收工回去,方彦问道:“怎么样?”
“我先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邵景易想起之前跟方彦抱怨,翰林院太清闲了。
邵景易这话一出,方彦也秒懂了他的意思,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不过这都是玩笑话,劳累是肯定的,但收获肯定也会有的,像参与大典筹备,是可以被写进履历加分的,也有会一定的补贴和奖励,最重要的是,刷脸攒人脉和印象分。
在邵景易勤勤恳恳地当了好些日子的人肉质检机之后,终于以超低的出错率,同魏清晏一起,被选去对质检过后的贺表,进行润色和誊抄。
是的,他们检查了,上面的人还会抽检复核,以便尽可能地降低出错率,所以他们的表现,上司们也是知道的。
而所谓润色,就是把他们之前质检时提出的那些,文辞粗陋,措辞不雅,又够不上违制的内容,在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进行修正。
这不仅需要对格式和避讳的了解,还需要文采和一手好字。
邵景易跟魏清晏先前是点头之交,到礼部之后又一起共事了些日子,直到一起从众人中被选去润色誊写,他却突然感觉这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
倒不是说魏清晏先前对他有什么冒犯的,相反,魏清晏是正统的世家公子,做事让人挑不出错来,但仅止步于客气而已。
客气的外表下,是疏离的。但这人最近却变了很多,像是更愿意亲近、结交邵景易了。
虽然邵景易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邵年兄一同去吃饭吧。”
邵景易将手头的工作放下,应了一声,便收拾东西一同前去。
刚刚魏清晏就叫过邵景易去吃饭,但邵景易说要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晚些去,魏清晏便主动拿过一份润色好的贺表,开始帮邵景易誊抄。
魏清晏的这手字写得确实好,所以这个忙帮得让人没话说,但帮完之后,拒绝的话就不好再说出口了。
这些天,这样类似的小事情还有好些,搞得邵景易都有些疑惑起来了。
不知道是最近自己表现不错,让魏大人心生了结交之意,还是因为人确实要多接触才能熟络起来。
邵景易搞不明白,却也还想再观察观察,便没拒绝魏清晏抛过来的橄榄枝。
一天,邵景易从礼部出来,刚坐上骡车,刘长福便道:“老爷,家里来人了,一应事宜已经安排妥当了。”
“好。”邵景易估摸了一下时间,确实也该到了。
之前他便交代了家里的人,让他们准备好,所以事情都还在计划当中。
等骡车再次停下的时候,邵景易掀开帘子下车,大跨步往里走。
“爹爹,平阿叔来了!”念念牵着平哥儿的手从灶房出来。
邵景易揉了揉念念的脑袋:“你还记得平阿叔?”
“记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