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41章(2 / 3)
手势。
黄彦佯作踌躇,拢手告辞。刚转过连廊,便瞥见宫殿角落一个青袍身影,鬼鬼祟祟。
黄彦迎了上去:“李给使。”
黄彦是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平章百姓,意思是处理国家大事,有了这个头衔权同宰相。李保躬身作揖:“堂老。”
“李给使也听说了吧,燕王昨日大发雷霆啊。”
李保指了下变幻的天色:“堂老,可不兴这么说,冲犯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又一笑,“这春风化雨,定是丰收的好兆头。”
“等圣人出关,自有裁断。”
黄彦颇有看戏的意思,李保假惺惺地说:“堂老忙了好几天,没出过宫,劳神了。”
“南省那才叫忙,兵部,户部,忙着核帐,也不知道大理寺卷宗写得怎么样了,给刑部过目没有……”
原本大理寺审案,交给刑部复核,再呈奏圣人。但如今的大理寺卿是窦家的人,妥妥的皇亲,但凡刑部意见不一,他便面奏圣人。
刑部尚书悬空,主管刑部的韩侍郎出身寒门,一把年纪坐到这个位子,不说左右逢源,也是广结善缘之人,慢慢对有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黄彦这话里有话,李保权当听不懂,拢着手里的油纸伞,道:“小的送堂老回政事堂。”
黄彦连道不用:“我差遣谁也不能差遣李给使啊。”
李保望着那身影远去,东张西望往殿前打探,怎料赵淳义就在转角,将他逮个正着:“李给使也有事启奏圣上?”
李保从怀里翻出一个金香炉:“今儿个下这么大雨,公主殿下担心圣人睡不安稳,命奴来送香。”
“紫宸殿里多少人伺候,需得你?”赵淳义作势打趣,又道,“公主殿下一片孝心,东西给我罢。”
李保佯作一惊:“圣人还未出关,这都半夜了……”
“老天的事,怎说得准。”
李保又笑:“中贵人教训的是。”
廊檐下的灯笼在风雨中飘摇,门窗咯吱作响,两个小吏拿起长杆将门堵住。见黄彦回来了,道:“馆主吃了药酒,歇下了,崔令公他们还在值夜。”
弘文馆掌修国史,教授学生,门下侍中知弘文馆大学士,基本就是一个荣誉称号,凸显群相中最受尊崇的人。
大学士年纪大了,已向圣人提出致仕,只待吏部的手续。大家心里门清,这个称号即将属于崔伯元,但现在似乎又说不准了。
前些日子盛传燕王请旨赐婚,实际在宣召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这回事。圣人命翰林秘密制诏,越过了中书省,联合门下侍中直发。所以那天,是尚书省的卢尚书与黄彦及赵淳义等人到崔府宣的旨。
之前圣人就有过几次试探,这次也一样,以此事属于天子家事为由,斥驳了中书省官员的反对之言。崔伯元无可奈何,只能奉旨嫁女。
然后宫里流传着一个说法,东宫早就有意娶崔伯元的次女,这个崔二娘子是个妙人儿,自己跑去终南山女观奉道了。崔家女儿众多,这个跑了,总不能全跑了,这次东宫意在崔修晏的女儿。
这个消息真是骇人听闻,崔伯元在朝中的影响可谓如日中天,若他与东宫缔结姻亲,朝局就要失衡了。
政事堂里只有窸窸窣窣的翻动书卷纸张的声音,黄彦掀开防风的门帘走了进去。案边几个同僚奋笔疾书,有人叫了声黄堂老。
黄彦眼风一扫,没看见崔伯元。不等他问,有眼力见的人低声道:“令公在寮房,怕馆主出什么事。”
早上两馆生不知为何去了曲江宴饮,他们目无法纪,让燕王抓住了把柄,一下全都送去了刑部。
门下侍中知弘文馆大学士的小儿子也在其中,消息传来,他险些背过了气。
方才黄彦进宫,正是因为崔伯元请他上奏此事。
那帮孩子在哪儿胡作非为都好,非在荒废了的海棠林,所幸圣人闭关不出,否则他还不知怎么开这个口。
老翁倚在榻上,背后垫了几个布枕,崔伯元在一旁守着。黄彦走进屋子,冲他摇了摇头。
崔伯元脸色一沉,老翁似有所感,掀开了眼缝:“堂老,黄堂老……”
“门生在。”黄彦来到老翁跟前,躬身屈膝,握住了馆主伸出来的手。
“圣人……”老翁瞧着黄彦,紧握的手也渐渐松开。
黄彦却覆上了另一只手,双手夹握,一片赤诚似的:“等明早点卯,我立马就去户部找郑侍郎。郑十三那个德行,京都谁人不知,他一个人惹出来的事,定不能牵连我们的好儿郎。”
“这个时候,你去找郑侍郎?他们忙着核查河西户籍,调配仓储,这天儿一过还得赶着征收夏税……”
“是,别说户部,兵部、工部,南省的人哪个不在收拾这摊子账。”
老翁撒开了手:“听说淮南节度使的儿子也遭到了牵连,他燕王这样乱来,戏耍我们一班老臣啊。我是要致仕还乡的人了,人家却是在淮南如日中天,怕是用荔枝,砸也能砸垮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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