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么悄无声息,天还没亮就动身?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点包子大人留着路上吃吧。”路边一个卖早食的摊主拿着油纸包好的滚烫包子便凑了上来。
其他人听闻,也纷纷拿着手边的东西,想塞到邵景易和边竹的马上,鸡蛋、新鲜采摘的菜、干货,反正是手边有什么就拿什么。
奈何邵景易骑的是马,不是马车,邵景易和边竹都不收不说,塞也不好塞。
眼看着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邵景易翻身下马,拱手对着周边的百姓行了一礼:“诸位的好意我心领,物品不必相赠,能在渊溪为官一载,与诸位共度灾荒,已是幸事。
我还要赶赴回京的队伍,不便久留,望诸位珍重。”
邵景易重新翻身上马,人群自发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旁边的路人看到这边人这么多,多嘴问了一句,却得知了邵景易要走的消息,不可置信道:“什么?怎么这么快?”
“咱们渊溪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体恤百姓的好官,怎么一年都没到,就要走了。”
惊讶之后,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然后默默的加入了送行的队伍,
他和十七的马匹继续行进,身后的百姓却越聚越多,一直默默地跟在他和边竹的身后,不少人还红着眼睛,悄悄着抹眼泪。
到了城门口,邵景易勒住缰绳,回头劝道:“天色尚早,诸位还要辛苦劳作,不必远送。”
“大人保重!”
“邵大人保重啊!”
人群中,一声叠一声地喊着。
“驾!”邵景易和边竹对视一眼,骑着马疾驰在了城外的官道上。
一直到那身影越来越小,都快看不到了,都还有人站在道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回京
书房里, 念念正坐在垫高的凳子上,拿着小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握笔的姿势已经有模有样了,虽然写出来的字迹还有些稚嫩, 但在孩童里也算端正的,比去年长进了不少。
旁边的小石头还不会握笔,只能一把抓着, 学念念的样子在纸上胡乱涂鸦。
带孩子的吴么么和另一个嬷嬷已经见怪不怪了,陶元宝跟他们说不要打扰孩子做事情,他们便不时过来看一眼,没什么事便悄悄退下去了。
静等两个孩子“忙”完,再过来收拾残局。
陶元宝也在房里看账本,家里的、寻味居的放在一起,厚厚的一大摞。
正当房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时候,一个下人突然进来禀报:“夫人,邵老爷家的侍从在门外等着,说有要事相禀。”
陶元宝一听便道:“让他进来吧。”
陶元宝也听方彦提起, 康王已经办完了永泾的差事,正在回京的路上。
他估摸着,可能是邵景易派人来接念念了。
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一年,每次来信的时候,念念都眼巴巴的看着, 怪让人心疼的。
下人带着来人去而复返。
“方夫郎。”
陶元宝正在拨算盘的手一顿,抬头一看, 正撞上一双熟悉又沉静的眼眸。
边竹看着陶元宝的眼睛继续道:“别来无恙?”
陶元宝猛地站起身, 把旁边的茶盏都带倒了, 下人手忙脚乱地将账本拿了起来, 开始擦拭桌面。
陶元宝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直接绕过桌子,几大步跨到了边竹的面前,瞪大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边竹看。
边竹也静静地站着,任他打量。
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之后,陶元宝才像是终于相信了,眼圈倏地红了,一把抱住边竹,哇一声哭了起来:“栗哥儿,真的是你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陶元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除了人瘦了许多,其他简直跟当年在青石镇的时候一模一样,已然把这些年好不容易将养起来的官夫郎的气度和架势,都抛之脑后了。
把底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下人都吓了一跳。
“是我。”边竹抚着陶元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背,轻声回了一句。
陶元宝抱着边竹哭了好一会儿,啜泣声才逐渐弱了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回头对下面的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等人都走完了,陶元宝才赶忙将门给关上了,回过头一把拉住了边竹的手:“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下头的人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是刘长福,要知道是你,我就去门口接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