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其都顾不得屁股上的剧痛了,捂住胸口在草堆里翻滚,惨叫声连外头都能听见。
老头赶忙上前诊治,问他现在什么感受,黄其痛得只能顺着大夫的话疯狂点头。老头翻出箱子,拿出银针扎了几下,然后又让下头的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催吐药剂给黄其灌了下去。
好一番折腾之下,地上吐得一片狼藉。
十七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夫站起身,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总算是救回来了,幸好喝得少,不然大罗神仙都难救。”
十七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大夫出去,徒留又陷入昏迷的黄其在大牢之中。
等黄其艰难地睁开眼,外头守着的狱卒也察觉到了细微的响动,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出去了。
没一会儿,邵景易便走了进来。
黄其看着来人,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邵景易也不在意,只说了一句:“你可知你如今已经被逐出宗族了?”
黄其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妻儿。”
最终判决
“不可能!”黄其大声反驳道。
那可是他的亲大哥, 他还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黄其突然顿住, 骤然想起了先前毒发时濒临死亡的痛苦,所以这是想灭口吗?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执拗地喃喃自语道:“他不会这么做的……”
也不知道是想说服外人, 还是说服他自己。
邵景易听他说完,又继续着刚刚的话题:“乌、头、碱中毒之后,会出现胸闷剧痛,倒地猝死的情况,跟心疾发作的症状尤为相似,唯一的不同是,中毒还会引发口舌、四肢发麻。”
“而且这毒哪怕用银针也测不出,若今日计策成功,那仆人给你吃完东西就会将剩下的吃食带走,到时死无对证, 众人又都知道你自小有心疾,一百板子打下来,没挺过去也是正常的。”
到时候真要如了黄游的意,将人打死的邵景易自然也要遭受非议,事后流言会怎么传,自然可想而知。
灾年本就人心不稳, 黄家再卖点惨,士绅阶层也会觉得唇亡则齿寒, 从而引发其他的事情来。
实际上, 黄其昏迷这两日, 邵景易就已经把黄其心疾发作去世的谣言散播出去了。这短短两天, 坊间传闻便隐约朝着邵景易不近人情,不体恤病者,刑罚过重的方向发展了。
黄家派了好几次人过来询问情况,县衙的人一律紧闭口风不回应,但这一幅严阵以待,做贼心虚的状态却让黄家人信了。
可邵景易早在审案之前,就了解到了黄其有这个毛病,所以当时执行杖刑的时候特意跟衙役交代了,不要伤到要害,要留待审讯。
县衙里面的这帮衙役,对于不同的人怎么打,早就得心应手了。很多时候犯人家属多塞点钱,衙役便会使点巧劲,看着打得震天响,实则伤得并不重。
若是真下狠手,很多人可能连这板子都打不完,便没有了。
黄其这一百打下来,还有力气在那大呼小叫地吼家仆,邵景易的特意交代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邵景易越说到后面,黄其的脸色便越白。
因为他知道,这杀人于无形的计策确实像是黄游能干得出来的,可曾经觉得妙极了的法子,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还是让他不肯相信。
所以黄其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动分毫。
邵景易朝旁边的衙役点了点头,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很快被带了上来。
“爹!”
那孩子一上来看到黄其便朝他扑了上去,抱着人开始痛哭流涕。
黄其显然没料到这孩子会在这,直接愣在了当场。
等那孩子哭了好半天,终于哭够了,才抽泣着跟他爹讲近来的遭遇:“大伯将我们赶到祖宅去了,只给我们留了十五亩薄田和几石粮食……”
那祖宅听着还挺好听,实际早就年久失修,到处漏雨,很久都没人住了,田也是薄田,并不肥沃。
在外人看来,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够吃一年的粮食,甚至还有十五亩地,完全够他们生活了。
甚至对许多灾民来说,这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但黄家家大业大,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黄其的妻儿也早就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如今这般,对他们来说跟受难也没什么区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