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全都还留在港口。湛文瑾昨晚连夜派人前去清点了一番。
湛文瑾这会儿便从随行的官员中,挑选了几个人出来,让他们带着钱粮药材,分头去往下头的县城。
京城已经执行,且证明行之有效的防疫模式,加上邵景易之前提出的那些系统赈灾方法,全都需要人去执行。这些人去的目的,不仅是指导赈灾工作,更是为了监督地方的官员。
永泾大大小小的县城加起来,有十一个,再加上隔壁府城被波及的三个,一共十四个县城。按照县城大小和灾情严重程度,每个官员负责两到三个县城不等。
最严重的渊溪和临溪县,湛文瑾决定自己带队前去。秋汛将至,堤坝垮塌的地方就在两个县城隔壁,他还要过去巡查一番,看看具体情况。
永泾现阶段的情况,急需要安抚人心,给受灾的百姓一颗定心丸,哪怕前路危险重重,既然选择来了永泾,这一趟就是必须的。
巡抚和三司留下一些人听候湛文瑾的吩咐,便又带队回去了。
巡抚负责的是一个布政司范围的工作,不止是单独的一个府县,不能长期缺位。
将事情分派下去之后,众人才散了。整个谈话过程中,永泾的属官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全都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发现湛文瑾没有追责,逃过一劫的地方官又生出一丝庆幸,但谁都不敢表现出来,只低着头快速退下,赶忙下去着手湛文瑾安排的事情。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湛文瑾才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然后对着仍旧站在原地的邵景易道:“你还有话说?”
邵景易拱手道:“臣昨夜核查账册,有些意外的发现,想禀报殿下。”
湛文瑾:“账册有问题刚刚怎么不说?”
邵景易:“永泾灾后的账目从账面上看,确实是没有问题的,臣想说的是其他的。”
邵景易从袖子里掏出了两本册子,将其翻到了特定的页数,才由下首站着的宋贺接过,递给了湛文瑾。
湛文瑾简单看了一下,一本是府衙的值簿,也就是排班表,还有一本则是钱粮押送的记录。
邵景易:“臣核查账册的时候,着重看了渊溪和临溪赈济粮被劫前后的记录和文书。发现此次押送中,有几个衙役顶替了原先一直负责各府县钱粮押送的熟手。而这样的变动,只在此次押送中出现了,后续押送粮食去其他县城便又恢复了原样。
臣对照着这份名录,翻看了当天的值守登记簿,发现那一千石的赈济粮出库和运送出城当日的记载有两份。”
湛文瑾闻言又拿起了值簿,前后翻了翻,确实有两页的日期是一样的,一份墨迹较淡,字迹和人名排列都比较松散潦草,显然是草拟版的。
而另一份笔迹和排列就正式多了,每个名字的旁边还有笔迹各异的签名,这是最终执行版的值班表。
邵景易继续道:“当日值簿的改动,除了仓库值守被换了的那人,其余的都跟临时调去押送赈济粮的人对上了。
由此可见,此次押送人员的变动,并非偶然,而是早就安排好的。”
“而且按照旧例来说,安排下去的值守人员有变动,实属正常,但最终留保留下来的,只会是最终执行的名册。
所以臣斗胆猜测,此次赈济粮被劫一事有蹊跷。而当日两份不一样的值簿,很有可能也是有人特意留下的。”
湛文瑾拿着这两本册子,来回翻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开了口:“这事儿我知道了,此去渊溪两县,你跟着一起,及时注意各方动向,有事随时来报,不必等。”
“臣遵命。”
邵景易走后,湛文瑾又吩咐旁边的宋贺:“查一查这份押送名录和当日库房值守的人。另外,再派人去探探那些山匪的底。”
“是。”
邵景易回府衙的客舍,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半下午才悠悠转醒。
他起来洗了把脸,出去找了找,却没看到十七的身影,反倒看到被指派去各县城的同僚在清点物资,为明日的行程做准备。
湛文瑾此行获得的赈灾银不少,按理说赈济永泾,加上周边府城被波及的县城完全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此行的目的不止是赈灾,还有堤坝的重新修建。
但湛文瑾在昌正帝面前主动提出了束水冲沙的方略,昌正帝也顶着国库紧张的压力,力排众议拨了不少钱。最后要是解决不了永泾的问题,那就没有以后了。
而且没有的不止是永泾的以后,还有湛文瑾自己的。
所以邵景易发现,官员们各自领走的钱粮物资说少不少,要说多也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