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漫天繁星,确实美不胜收。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互相靠在一起,头一歪就能碰到一起。
十七看着看着,突然转头看向邵景易:“你害怕吗?”
抵达
邵景易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去, 却正对上十七看过来的目光。
就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难得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认真看着旁边的人:“看到身边的人逝去,要说完全无动于衷,那确实不太可能。
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脚下的路清晰了,就不会想太多其他的了。”
“阿竹呢?”邵景易摩挲着十七手上的厚茧,“第一次出去办差的时候会害怕吗?”
十七垂眸看向他和邵景易十指紧扣的手指,沉默了好半晌,才道:“记不太清了,我六岁多就被首领带回去了,从开始训练,到正式接手差事,中间也隔了好些年。
就记得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当时唯一想的, 便是要活下去。可能也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没来得及怕。”
“等后来知道的多了,也顾不上这些了。”
十七说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繁星,意料之外地没听到旁边的人说话,但手上感知到的力道却大了些。他转头看向邵景易, 对上了一双神色难明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东西太多,多到十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愣愣地跟邵景易对视着。
他其实不需要邵景易说什么安慰的话, 也不需要对往昔有什么过多的咀嚼和追忆。如果他没有被选进暗卫营, 运气好估计就被卖去大户人家做下人了, 运气不好恐怕会被卖去更糟糕的地方,以色侍人,又或者直接饿死在街头。
那样的话,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再碰上邵景易。
所以,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在邵景易确实没再多说什么,只倾身过来,吻住了他。
十七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吻落到唇上像是从空中飘落的雪花,很轻,又很克制,不含一丝情、欲。
唯一的不同是,这片“雪花”从两人贴合的地方,缓缓传来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而那紧扣在一起的双手,仍旧没有松开分毫。
一吻结束,邵景易用额头抵着十七的额头,两人呼吸缠绕,连鼻尖都碰在一起。
十七平息了一会儿呼吸和心跳,又抬眼看了看邵景易,然后主动凑近,在这人的唇边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亲完也不等邵景易反应,他便歪头靠在了邵景易的肩膀上,看着下方营地里燃起的点点火光:“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小河村看看吧。”
邵景易还在意外十七刚刚主动凑上来的亲吻,听到这话才侧头蹭了蹭十七的发丝:“好,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去。再等久一些,念念都该不记得祖父祖母的样子了。”
十七想起那个总让自己抱的小崽子,连眼神都柔和下来了。临走前他都没寻到机会单独见见念念,只在离别的队伍里远远看了一眼。
十七:“今年念念生辰,连你也没法儿陪在他身边了。”
念念是十月初的生辰,现在已经八月了,两个父亲显然是没法在短时间内回去了。
邵景易:“今年就让他方伯伯和陶阿叔陪他一起过,我们争取在他明年生辰的时候,好好补回来。”
“好。”
夜风吹过丛林和灌木,将发丝吹起,最后又将两人的断断续续的悄悄话带向远方。
湛文瑾将这边的事情安置妥当,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照着预定的路线出发。
一连行进了好些天,终于抵达了永泾。
巡抚带着三司,以及永泾府县的官员,在城门外的长亭边等候,远远看去浩浩汤汤一大群的人。
巡抚远远看到湛文瑾的车驾,便率众跪迎,高声道:“臣巡抚李荣,率永泾府众属员,恭迎殿下!”
湛文瑾的声音从车驾里面传出:“不必多礼。”
巡抚闻言起身,身后的官员这才跟着起来了。
李荣继续道:“殿下为永泾的事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臣等已备下简易的饭菜和行馆,如今天色已晚,殿下不妨先去行馆歇息。永泾灾情详奏,臣也已备下详细的文书,随时听候殿下吩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