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昌正帝将两个活儿收拢合并,一并给了太子,特别还是在已经临近万寿节,且四皇子刚立了功的情况下,那必定是四皇子做了什么,踩中了昌正帝的红线。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省略了中间的谈话。
邵景易:“这朝堂上的风向,怕是又要变了。”
方彦略微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寿礼
第二日, 万寿节差事换人的旨意便下来了。
邵景易早就知道了消息,倒是没有很惊讶,但他发现往常一有间隙便凑一起闲聊的书吏们全都在埋头苦干, 不怎么聊天了。
一时间大家好像突然进入了紧张筹备万寿节的状态,屋内只剩下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纸页翻动声。
邵景易手头上的事情也多,没顾上其他的, 等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抽时间去了一趟茅房,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内务府昨天处置了好些个人,说是传了不该传的话。有三个人板子都没打完就咽了气,还有一个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就是往后恐怕……”
这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么多板子打下去,非死即残。
另一个人也道:“何止,我听说还有人虽然没挨板子,但是被罚俸了, 整整半年呢!”
说完,那人又有些疑惑道:“这事儿是不是跟晋王殿下有关系,怎么前脚刚……”
对面的人赶忙阻止了他的话头:“可不敢说啊!你忘了那三个人是因为什么被杖毙的了?都少说几句吧。”
外面的的话题戛然而止,只闻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邵景易便也从又闷热又臭的茅房里出来。
事情果真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但被杖毙的人到底传了什么话, 能造成这样的影响?
昌正帝下旨的时候,说的“稳固国本”这几个字也很耐人寻味。
国本就是太子的代名词, 储君的位置上有人坐, 且地位安稳, 江山才能安定。
也就是说, 皇帝借着这样正当的理由敲打晋王,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而且现如今,满朝文武恐怕也都接收到这样的信号了。
接下来的日子,邵景易没再见到晋王,取而代之的是太子湛文渊。
太子第一次到这边来巡查,都没提前通知,礼部的几个官员见到人的时候,还有些慌乱。晋王四处看了看,然后便干脆利落地问大家,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需要协调。
太子都开了口,总不能让话头落空,下头的人也就捡着那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说。
虽然提出来的问题并不一定是真的难以解决,但无论大小,太子都一一安排人去处理了。
邵景易也混在人群中,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储君。
湛文渊相比其他皇子来说,更加的粗犷,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增加了他与其他人的距离感,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说这位储君,年少时就从军历练,当年北境敌军压境,还曾亲临一线监军,鼓舞士气。
相比湛文泽,他的性子也更直接,把事情吩咐下去了,人就走了,连句多余的套话都没有。
万寿节前三天,文武百官、外邦贡使等便开始在奉天殿彩排礼仪和站位。
万寿大典礼仪繁复,又不能出错,每个人都在努力记好属于自己的部分。
中间还穿插着办了一场皇家内宴,参加的人也都是皇室宗亲和部分重臣、勋贵。
家宴的主题自然是想体现皇室亲情的,但对于参加的人却并不轻松,因为皇子们还要向皇帝献寿礼。万寿大典有特定的流程要走,献寿礼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皇子们真正的赛场在这里,比的就是谁更有孝心和才情。真到万寿大典,反而只剩下流程性的东西。
最先打头阵的自然是太子。太监用尖利的声音开始唱礼:“太子殿下恭进御前,手书《孝经》五十部……”
昌正帝没有立刻开口,只从那一摞抄本中随手抽出了一本,仔细翻看起来,看着看着又换了几本,但看入目的字迹全都是工整的,没有任何敷衍。
要知道,《孝经》全本有一千八百字,抄五十遍,那就是九万字。
作为给皇帝寿辰的献礼,字迹自然是有要求的,敷衍了事反而会引发更大的问题,所以认认真真抄下来,这工作量可不小。
昌正帝:“何时开始准备的?”
太子在底下拱手回道:“回父皇,儿臣初入禁庭时,彻夜难眠,深觉愧对父皇和天下百姓,唯有逐字抄录的时候,才能获得片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