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邵景易只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门房很快便出来了。
“请随我来。”
邵景易跟在门房后面,只目光所及之处,便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书院之大,在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入内见到了头发有些花白的儒雅学者。
邵景易拱手朝山长行了一礼:“晚生邵景易,久仰先生德望与书院盛名,今日冒昧登门拜见,还望先生海涵。”
山长微微抬手,温声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屋内的小童适时接过邵景易手上准备的贽见礼和推荐信,并将信封转交给了山长,邵景易也依言坐了下来,静待山长说话。
山长拆开信封,很快将其看完,然后放到旁边,再次看向邵景易:“学政大人先前便来信跟我说了这个事情,信中对你颇为赞许。
那老夫便随意考较一番,你也不必拘谨。”
“《大学》与《中庸》,论知行,各有侧重,你不必拘泥于章句,就知与行的关系,说说自己的见解便是。”
邵景易沉思片刻,才开口道:“晚生以为,‘知而未行者,只是未知1’……”
山长连着考了邵景易好几题,邵景易都从容应答,回答得也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越聊到后面,越不像是考试,更像是一场对话,山长脸上逐渐显露出嘉许之色。
“不错,你这小三元的名头也不算浪得虚名。”山长说完,话锋一转,“以你的童试成绩,加上学政大人的荐函,我自可以让你以附课生的名义入学,去正课生的学堂旁听,无需再进行甄别试。
正课生的择录有特定的规制,不能破这个例,进行私录。不过除了没有那个名头和膏火银,也不提供吃住之外,你和其他正课生也没什么区别。”
邵景易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道:“学生还是想参加七月的甄别试。”
山长朗声大笑,然后才道:“好,有志气!以你的才学,完全可以自己去争取这个名额,老夫其实也希望你再去考考。
你还是按照先前说的那样,先以附课生名义入学,去甲字斋旁听,等甄别试完了之后,再根据你的名次定级。”
“多谢山长。”
跟山长交谈完,邵景易便去其他地方办手续去了,学费没交,只交了点杂费,领了一身校服和四书五经的书籍回去。
万阳书院的学生也会像县学那样分级,最优等的是正课生,免学费、提供免费的食宿,每个月还有六钱银子的膏火银领。
这第二等便是附课生,也免学费,但不提供食宿,也没有膏火银拿。
最末等的便是外课生,也就是旁听生,每年要交十五两银子的学费,食宿和膏火银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而且外课生根本不算是书院的正式学生,是完完全全的旁听生。但是,就连这旁听生,也不是谁都可以去的,不少都是关系户。
正课生的待遇,则是出乎意料的好,这也是为什么山长说不能私录的原因。
万阳书院虽然是私人创办的,但因其久负盛名,被官府认可,也算是半官半私的学院。它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学田租息、社会捐款和官府的财政拨款。
正课生涉及到的食宿、膏火银,都是从这些钱里面拨出来的,受到严格的监管,私录会被官府,以及捐款的乡绅弹劾、非议。
虽然邵景易不打算在书院住,但每个月六两银子的膏火费也不是一笔小钱,他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
邵景易走后,小童把他带去的贽见礼拿出来,问山长怎么处理。
“都有些什么?”
“徽墨一枚,宣纸一卷,茶叶一包,还有些农家土产和二两银子的贽银。”
山长:“什么农家土产?”
“干笋和干菌子。”
山长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捋了捋胡子:“这两样倒是颇合我心意。”
这个贽见礼是第一次拜见老师带的见面礼,墨纸茶叶和贽银都在规程内,但这农家土产,还少见有人送的。
旁人多是送些上好的笔墨纸砚,绸缎点心,文房雅玩之类的,反正就是越贵重、越体面,越好。
山长见邵景易衣着简朴,便知他不是大富大贵之人,这会儿见着这农家土产,心中反而还舒心许多,也越发觉得,邵景易是个懂礼数、又心性踏实的人。
“把这土产给夫人送去,剩下的便留下吧。”
第二天,才刚到卯时,邵景易便起来了。
他穿上了书院的青衫校服,在家里简单吃过早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