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特例是,院试的案首入学便自动获取一个廪生的名额,但后续岁考要是掉下去了,这个名额也就丢了。
邵景易是小三元,所以他来这里不仅是办理县学的入学手续,还有这个廪生的相关手续, 办完之后,他便是能领取官方补贴的人了。
县衙的各个办事人员,听到邵景易的名字之后,都还算客气,也不像之前,动辄要塞银子, 还要看小吏的脸色和心情行事。
顺利办完手续,邵景易被县令叫去见了一面。
邵景易作为山阳县的人, 这个小三元的名头, 也是本县文运昌隆、教化有功的象征, 是县令实打实且相当拿得出手的政绩之一。
所以县令自然非常高兴, 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还给了邵景易五两银子的奖励。
邵景易拿着东西出了县衙,又被一个小吏叫住了,说是教谕要见他。
县学在县衙的西南边,隔得并不远,估摸着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消息传得自然也快。
教谕之前特意把邵景易要回了县学,虽然学政写了引荐信,教谕肯定不会对邵景易去万阳书院念书这事儿有异议,因为有异议就是对学政的决策不满。
但他总该去拜会一下。
原本邵景易是打算后面去递拜帖的,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有了见面的机会。
他跟着小吏一起往县学里面去,最终在一道门前停了下来,听声音里面好像还有人在交谈。
邵景易跟着小吏进了门,拱手朝上座的教谕行了一礼。
“邵兄!”
听见熟悉的声音,邵景易抬头一看,竟然是魏知珩。
“不必多礼,坐吧。”教谕脸上带着些笑意,相比于县令和知府、学政这样的官员来说,教谕身上的官气少了很多,更像是一位师长。
“邵兄坐我旁边吧。”魏知珩主动道。
邵景易简单跟魏知珩打了个招呼,便在他旁边落座,对面的教谕还让童子给上了茶。
“正好知珩在这,你们又是同榜秀才,本来想让你们见一见,没想到你们早已相识了。”
魏知珩笑道:“邵兄连中三元,如此大才,我心甚仰慕,自然想结交一番。要是等舅舅您介绍,那得什么时候去了。”
教谕指着魏知珩,颇有些无语道:“你小子,这是怪我慢了?”
“您说的哪里话,我哪儿敢啊。”
魏知珩跟教谕的交谈间满是熟稔的语气,邵景易听前半截还在想他跟教谕是什么关系,没想到魏知珩自己说出来了。
有了魏知珩在场,这场谈话的氛围便更加的轻松和随意,但这轻松更多是对于这舅甥俩而言。邵景易还是主打一个谦逊和恭敬,有问必答,毕竟教谕不仅是一个官职,以后也是他的老师了。
所以还是得注意一点,毕竟往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很多。
教谕说了魏知珩几句,便开始夸奖邵景易了,言辞间毫不遮掩对他的的赞赏之意,然后又问了邵景易一些课业方便的问题。
邵景易就借着这个机会跟他提了打算去万阳书院念书的事情。
邵景易说完便在观察教谕的反应。
教谕先是一愣,脸上有些惊讶,随即便转变为了喜色,抚须而笑,连连点头赞许道:“学政大人竟然亲笔给你写了引荐信,实在是难得!
有了此信在身,想必后面入万阳书院也能更得器重,你便只管安心读书就是。”
“知珩后面也会去万阳书院,你俩既然有缘同在一处念书,便互相照应些,往后在书院那边遇到什么问题,你们尽管派人来知会老夫。”
“多谢大人。”
这场谈话持续了好一段时间,邵景易才得以从县学离开。
等他走了,魏知珩便问教谕:“他要去万阳书院,您不生气?毕竟这可是您费了好大功夫‘抢’回来的小三元。”
教谕捋捋胡须,淡定道:“我生什么气,只要他学籍在县学,那我便是他的老师。万阳书院这样的地方,比县学更适合他,他有这样的志向,我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这可是学政大人亲自写的引荐信,那必然是对他青眼有加,这不正好说明老夫眼光甚好?”
他说完又没好气地看向魏知珩:“再说了,连你都想去万阳书院,人家就去不得?就算学政不开这个口,我也会帮他引荐的。”
毕竟把人要回来了,这个小三元要是乡试没考好,就全是他这个教谕的责任了。
魏知珩赶忙举手投降,让舅舅别说了,他其实只是想帮邵景易试探一下,没成想火又落到自己身上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