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易正忙着手上的活儿,突然感觉面前站了个人,他抬起头,是住最里面的那个汉子。
其他人也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邵景易。
面对这样的压迫感,邵景易也没慌,只是捏住药瓶子的手紧了紧,暗暗规划着到时候打起来,怎么出手胜算才最大:“各位有事?”
最前面的那个汉子却突然道:“今天你救了我们的命,多的话我们也说不来,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招呼一声就行。”
那汉子说完又朝后面看了看,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汉子低着头走了出来,站在邵景易面前小声道:“你的东西是我拿的,但是全被我们吃完了。”
为首的那个汉子道:“东西我们大家都吃了,现在还也没办法了,要打要骂我们都接受,看小兄弟想怎么处置。”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邵景易也能看出来,这群人互相之间是认识的,而且最里面的汉子就是他们的头。
而这里面有一半的人是挖土夫,剩下几个和邵景易他们一样是挑土的,危险发生的时候,几乎大半都在土塘里面。
邵景易垂眸沉思着,半响没有说话,大家看向他的视线也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道大哥如何称呼?”邵景易却突然问道。
为首那汉子道:“叫我陈虎就行。”
邵景易:“陈大哥,打骂就没必要了,那些东西就当我请大家吃了。只希望大家做完工,有空闲的时候能帮忙搭把手。”
这几个汉子,除了那个尖嘴猴腮的瘦猴,其他的人个顶个的壮实,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反正他们每天都能完成任务,有时候还收一些好处,帮人干。
毕竟每天那点饭食,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只要能完成任务,不耽误工期,工头对这种互助现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工头也是有指标的。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要求,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来。
“成,没问题。”
陈虎:“小兄弟是发现那土塘要塌了,所以才说有蛇的吧?”
其实大家这会儿也慢慢反应过来了,毕竟这个天气蛇还没开始活动,从土里挖出来也是僵的,更别说是咬人了。
过后也确实没发现有人被咬了,都好好的干了一下午活儿呢。
邵景易:“也是巧合,刚好跟临走前家里人嘱咐我的细节对上了。”
另一个汉子也道:“还好小兄弟警觉,要不然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那里。都怪那些人一直催,差点把老子命都催没了。”
大家一提这事也是很气愤,最近的工程越来越赶,工头们提着鞭子跟在后面,见不得任何人歇下来。
大家同仇敌忾地抱怨了一会儿,邵景易也随口附和了几句,旁边的阿九一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根本没参与。
但经此一遭,邵景易也算是熬过来了。
虽然王工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但邵景易偶尔喘口气歇一歇,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同一个窝棚的这些汉子得空也会帮他和阿九分担点活儿,这着实是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阿九虽然话不多,但是有一天晚上,突然带了一兜包子回来。
陈虎那群人看到眼睛都绿了,活像饿了许久的老虎,突然见到了肉一般。
陈虎震惊地问道:“你哪里来的?”
阿九:“给钱,让他们帮忙买的。”
其实整个工程中,除了役夫的,大多也都是底层人,大家也都是需要吃喝拉撒的。只要你钱足够,关系到位,就能帮忙带点无伤大雅的东西进来。
还有些甚至能短暂通融,允许役夫去关卡那边悄悄跟家里人见一面,但这个的风险就比带东西大多了,需要的银钱和关系也更硬。
陈虎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还不忘拍着阿九的肩膀道:“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太够义气了。”
邵景易也头一次觉得这包子这么好吃,还没法慢慢吃,生怕慢一点味道散出去被人发现了。
但邵景易知道,阿九可不是来跟他们称兄道弟,打好关系的,他只是不愿意欠人情。
不愿意欠邵景易的,也不愿意欠陈虎他们的。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邵景易晚上的时候,用烧黑的木炭在床头的木板上悄悄划上一笔,这一笔添上去,就已经有四个正字了。
加上路上的日子,他已经二十三天没有见到阿栗了,但再有十来天,他就可以回去了。
他这些天听那些官差和工头摆闲,说上头派来的人已经进入宁安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