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设计
陈寅当天下午单独去找了周总。
他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坦言，自己刚入职不久，经验不足，这次项目又体量大、时间紧，他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拖了团队后腿，所以想退出这次设计任务。
周贺听完，倒也没太意外。他拍了拍陈寅的肩膀，笑呵呵道：“行，想清楚了就好。新人嘛，先熟悉节奏，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陈寅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办公室。
消息没半天就传到了林薇和赵秉海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嘴上没多说什么，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毕竟人走了，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也不需要再为一个新人“会不会去告状”而时刻担心。
可他们没料到的是，陈寅刚退出不久，客户那边却突然发难了。
周总在晨会上沉着脸把初稿方案整个打回来，说客户不满意，让他们重新出。再后来，客户提的修改意见一版比一版刁钻，几处原本说“可以”的细节被全盘推翻，逼得整个设计团队连加了几个大夜班，所有人眼睛都熬红了。最终，客户那边轻飘飘的传回一句话：对比完几个版本，还是第一版最好，就用回初版吧。
赵秉海和林薇熬了三个大夜，靠在椅背上，盯着满屏的设计稿，看到这个结果，几乎要气得吐血。
不过好歹，终稿总算是通过了。
一个月后，“西集·all”正式开业。
商场开业的时候，已经到了10月份。气温一夜之间降了七八度，带走了最后一丝秋意。陈寅匆匆行走在人行道上，忽然察觉到满地的落叶已经被打扫干净，他一时恍然，抬头看向街边的梧桐。不知不觉，街边的梧桐早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他呵出一口白气，瞬间就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
他低下头，裹紧大衣匆匆走过。
办公室里的暖风中央空调开始运作，人们穿着厚外套进入室内，又被迅速地热出一额头的汗，于是又起身把大衣脱下，一边闲聊，一边抖落衣服外套上面凝结的水霜。
同事们今天讨论得尤为热烈，主要话题还是围绕着前两天刚开业的西集·all上。
“都去西集·all逛了没？那里基本什么都有，我之前找了很久的一家小众女装品牌居然也开在那儿了。”
“去了啊，开业那天去的。本来想着给我们老板捧个场，结果人太多了，差点没挤进去。”
“那是你没资格参加剪彩，只能在后头远远看两眼吧。咱们薇姐和秉海哥可是受邀参加呢！”
“说起来，薇姐和秉海哥真是给咱们公司长脸。那个logo 设计的太好看大气了。我看很多来逛街的游客都特地去那个招牌底下打卡。”
“是啊，真牛！薇姐和秉海哥，你们再给我们讲讲庆功宴的事情呗！”
开业当天，周总受邀去参加剪彩，设计团队也去一同被邀请去参加了庆功晚宴。
据回来得同事形容，那场面要多隆重就多隆重，到场得贵宾要多重量级就多重量级。林薇和赵秉海也在受邀行列，回来后，脸上似乎仍然带着酒醉的红晕，嗓子也是酗酒过后的喑哑，但不妨碍他们情绪高昂的在办公室里吹嘘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会儿又被同事们吹捧，两人更是扬起笑脸，得意洋洋地继续讲了起来。
尤其在经过某一位被退货、并没有被邀请的新人同事身边，他们谈论的声调都抬高了几分。
陈寅坐在工位上，含笑着托着腮，与他们对视。听到精彩之处，还会跟着配合的张嘴惊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林薇见他这样，不知为何就突然有点如鲠在喉，差点讲不下去。
周总突然推门进来，一脸阴沉，经过他们的时候，示意林薇和赵秉海跟着自己进办公室。
周围的人立刻就止住了讨论，见老板脸色不对，众人各自散开，埋头忙自己的事情。
陈寅收回视线，不经意地扫了眼手机。
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周前。
那是江臣盛邀请他去参加剪彩的消息，陈寅以没有参与设计为由婉拒了。
江臣盛没再勉强。
那之后，两人便几乎断了联系。江臣盛正处在最忙碌的阶段，商城运营、品牌推广、媒体接待，事务一桩接一桩，完全无暇顾及其他。
陈寅正沉思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