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样不行。白峻波强稳住心绪,或许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在为德斯蒂尼的事焦虑,被加布里埃尔几句话就勾得怒气直冲天灵盖,情绪再反复跌宕几次对道心极其不利。
加布里埃尔的话明显有问题的,老政客深知如何把控人的心理,反复的语言羞辱绝对是有意为之。白峻波呼吸了下,理顺思路,反唇相讥:“确实不知道您抱着什么陈旧下水道思想。”
加布里埃尔呼吸一滞:呵,不错,有进步,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问题很简单,蒂尼在东陆没有亲族,没有倚靠,她年轻只顾着爱情的浪漫,我考虑的更是现实生活的需要。她跟你去东陆,无权无势,日子不会好过。”
白峻波气多了现在只想冷笑:“您为什么觉得蒂尼是那种喜欢在贵妇人堆里跳舞交际的人呢?”
加布里埃尔漫不经心地拂过手边的文件:“她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能没有。倘若她真的执意嫁给你,远离故乡,库珀家族无法给她任何帮助和实质性的居所,你又凭什么让我觉得你会对蒂尼忠心不二,不会将后惹得她伤心?”
白峻波跳出了他的话语陷阱,继续礼貌的讥讽道:“我在西陆上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哪位贵妇人因为家族势力就在身边所以丈夫没有找情人。”
加布里埃尔追问:“那我又如何会相信你不会背叛蒂尼?”
“因为我会在宗门长老的见证下与她立下天地同契,证见真心结为道侣。您可能不知道西陆修士结道侣是多么庄重的事,一旦立下天地同契,双方必须从一而终,若要中途变心,就要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哪怕在心罚中勉强活下来,也很难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和西陆的婚恋风气可不一样随便。”
加布里埃尔没有立刻驳话。
终于将到这个老政客一军了。白峻波紧盯着加布里埃尔,至少他暂时无法用“远嫁担心变心照顾不到”的理由。
短暂的沉寂了一会,加布里埃尔站起来,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你跟我来。”
这是要卖什么药?白峻波眼睛微眯,一言不发地跟上他的脚步出了书房。
他走的速度不快,估计是在想什么东西……思考下一步的话术?贵族血统还是贵族头衔?
古堡内的长廊路途漫长光线又昏暗,白峻波不记得自己跟着转了多少弯,总怀疑老政客是在故意绕路争取思考时间,终于抵达目的地时,老政客猛然停下脚步,张开双臂以低沉又奇特的声调吟咏起魔法咒语,面前的昏暗随咒语亮起冰蓝的光芒,光芒之中一只简笔画般的黑色“眼睛”缓缓睁开,回应的声音低沉又苍老:“我认得你,加布里埃尔。”
加布里埃尔垂下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我需要带这个年轻人进去。”
眼睛的瞳仁转动了一下,锁定在白峻波身上,被会动的画眼盯着不太舒服,白峻波回盯着它,眼睛目光转回去:“东陆人,真是稀客。”
话音刚落,眼睛的瞳仁往上移动,好像在冲他们鄙夷地翻白眼,眼廓撑开撑圆,冰蓝的光线从内逸射,有如从漆黑夜空里散射的星光。
入口猛然爆发出不大不小的吸力,白峻波脚下一滑,控制不住地往前窜去,穿过入口瞬间胃部猛烈收缩了一下,比对着肚子打一拳还难受,胃酸反流上涌灼伤喉咙,满口酸涩的气味,差点呕出声来。
他强压下不适的感觉,直起腰快速扫视了下入口背后的空间。
长廊,依旧是一眼望不到的长廊。不过与走来时经过的长廊不同,这里的长廊两边挂着肖像画,肖像画前陈列一件物品,玻璃方壳罩住。
八成是要讲贵族血统的事了。白峻波缓过劲来,打算听听加布里埃尔准备吹什么样的牛皮。
加布里埃尔似乎不受瞬间传送的影响,他缓步前行,嘴里轻声嘟哝着什么,抬起一只手,食指上的宝石戒指星光荧荧,越来越强烈的魔力波动强烈干扰视野景象,仿佛灼烧般扭曲起来。白峻波心跳加速,耳边涌进许多不真实的杂音,那些杂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墙上的肖像画好像一齐活了过来,面容扭曲地吐露着话语:“来了个人!”
“噢天呐是个黑眼睛的!”
“感觉很瘦弱,没什么力气。”
叽里哌啦的评价议论声如潮涌来,吵得白峻波头疼欲裂。他食指点着眉心,默念北斗诀,安神定魂,清心集意,嘈杂声渐渐退去,虽耳畔仍有絮絮如蚊蝇嗡叫的声音,不过比刚进来时要好太多。
加布里埃尔手上的宝石戒指依旧星光强烈,星光之下可见肖像画前的陈列物品波动着奇异的光,节奏各自不同。
“留影法术?”
加布里埃尔哼了声:“没听他们对你的评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