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但他就是喜欢人世,喜欢在人世间的生活,哪怕成不了仙都无所谓,他想一直守望这片大陆,亲眼见证历史的变迁,直到自己寿命的尽头。他说,这种喜欢就像祖师爷喜欢萤火虫一样,不必深究,喜欢就是了。
“如果有任何人想破坏他所喜欢的,那人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历代教宗宗主传承的意志,无可更改。”
奚存青转头看着林德:“你呢?你在这世上真就什么也不喜欢?别告诉我你喜欢那个神愿为祂付出一切什么的,你敢这样说我马上把你丢进教宗的地牢去。”
林德干笑了下:“大可不必这样……”
奚存青没有丝毫退缩:“说实话!”
林德忽的想起来,在第一次遇到他时,冰凉的长剑贴着他脖子插进地,微微振动,当时他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当时的奚存青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杀了他,但他没有,问完话还给了枚酸甜味的黑色药丸,说是“蛊毒”,那真是蛊毒吗?
这么一想,奚存青有点凶凶的威胁话语丧失了所有威吓力,他好不容易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起来了,我在世间我确实有喜欢的东西。”
奚存青脸色微变,林德说:“我喜欢栀雪,当初一眼瞧上觉得花开得好,多看了几眼,当时那管家就说我喜欢的话可以送我几根苗,我没答应,没想到他们真送了,大哥谢谢你托人把它养得那么好。”
奚存青沉默良久,哦了声:“你喜欢就好。”
“时候不早,我们回去吧?”
“……好。”
回路相对无言。
回屋后,林德没有立即躺下,他搬了张椅子,坐在沐浴于月光中的栀雪前,月光下合拢的花苞愈发像一位含羞的睡美人,花都睡了,人没睡。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最终下了定论:没做错。
他要接任教宗宗主,他会长期驻守人间,可他是要往天上去的,神格融合完全后,人世间不会允许他继续在地上留存。
林德挠了挠头,有点闹心。还没到那时候,或许一切皆有可能,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承诺为时过早,他承受不起时间变迁和因缘变化带来的因果,当下任何一个意外决定,都可能完全改变未来的走向,而神不可轻易违背承诺。
虽然理清楚了,林德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如何。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会生气么?哎,奇了怪了,他特意把我带到守萤阁,就是为了问这个?怎么突然就想到问这个了呢?林德琢磨着琢磨着,好像咂摸出了一丝丝不对劲来。
宗主他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遏制不住,联想他的称呼和端来栀雪的态度,莫非……
深入想想,他有些惊喜,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老实说这么猜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似乎也可以理解,宗主什么没见识过,且修士界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风临公子的事迹,有先例的事接受起来不是很困难的事。
这么想七想八,他又想到,宗主接受了,可教宗上下会答应吗?奚存青可是要当教宗宗主的啊,代表教宗的至强与颜面……想着想着忽然失笑,这担心叫什么事,真正袒露一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说不定那时候奚存青早当上教宗宗主了,生米煮成熟饭,下面意见再滔天又如何?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混杂的思绪渐渐平息下来,他自嘲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八字都还没一撇,想那么远干什么。
孤注一掷
奚存青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 睁开眼,天还没亮。
也无睡意。
他走出屋,坐到山崖上, 足下即是被月光照得犹如一片棉花被的云海, 风的湿气很足, 凉凉的,促人清醒。
思绪空游,没个着落。直到背后靠近沙沙的脚步声, 奚存青微微抬头:“师父。”
“睡不着啊?”
奚存青嗯了声。
老道人坐下来:“他怎么回答的?”
想起这个奚存青就纳闷, 就很怪:“他说他喜欢那盆栀雪?”
老道人被逗乐了:“居然这么说?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奚存青闷声不吭, 老道人接着说:“笑归笑,他这会儿不说, 应该是存在什么顾忌吧,反正你不也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就是试探一下人家的态度呗,不过看这态度, 十有八九错不了了, 他能克制住, 挺不错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