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你要是想处对象了——下来找大娘——大娘手里好姑娘多——”
赵峥没回头,举起一只手晃晃,也不知道是“知道了”还是“求您别说了”。
这边的老人很多,见到两人都很热情,虽然说大多数的对话没什么营养,但两人也尽可能耐心。
他们只是太久没人说话了,如果没有公务,两人会多陪得更多一会。
柴明奇是早上八点到的张雪家,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先把门扇看了一遍。
深棕色的防盗门,门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集中在门锁上方和把手附近,是反复、用力、用金属工具留下的。
钥匙捅不准锁眼、手抖、带着怒气反复捅,留下的就是这种痕迹。
他蹲下去,看了看门框。
门框和门扇的接缝处,漆面有剥落,木质门框上有一道纵向的浅裂纹,被人从里面或外面用力撞击过。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墙面上有痕迹。
电视墙旁边的乳胶漆墙面,有一块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被反复擦拭过,漆面被磨得发亮。
沙发背后的墙上,有几处不规则的浅坑,边缘不整齐,是东西砸上去留下的。
标准的发生过家暴的现场,即使是被人打扫过、但有些痕迹是擦不掉的。
他把整个屋子看完了,这个屋子里现在没有任何属于成年男性的生活痕迹。
徐凯要么不常住,要么已经搬走了。
柴明奇从屋里出来,敲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柴明奇亮出证件,没提张雪遇害的事,只说在找赵凯,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大娘根本不需要他问,自己就开始了。
“你说那小姑娘啊?那小姑娘人可好了!”
“做那个什么直播的,我们都嫌吵,人家提前上门给我们送水果送点心,说阿姨叔叔对不住,我晚上可能有点声音,你们要是嫌吵就跟我说。你说人家多懂事……”
“后来有一阵子,她家老出声,半夜叮叮咣咣的,我们寻思是直播呢,可之前人家直播从来不这样。我们这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你说这一下子吓得。我们就上去找,一推门……”
“那男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正打那小姑娘呢。哎呀,你说真能下得去手。那小姑娘长得多俊呐,鼻子都给打坏了,缝了好几针呢!后来小姑娘报案了,说要跟他分开,可那男的还来,缠着不放,调查员也来过,可你说这种家务事,调查员也不好管……”
“今天劝走了明天又来,上一周两周的好像还来过,这一周倒没怎么见着了。”
“诶,是不是出啥事了?我都好几天没瞅见那小姑娘了,她平常还乐意出去晨跑呢。”
柴明奇没说张雪的事,老人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自己隔壁遇害了,指不定怎么多想呢。
“没事大娘,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您说的这些对我们很有帮助。”
大娘叹了口气。
“你说现在的人咋这事儿呢,哎……”
完美标本(二十六)
沈念则是在办公室查张雪的资料。
户籍信息、报案记录、验伤报告、社交媒体账号、粉丝量变化曲线、近三个月提到她的所有网络帖文。
验伤报告是三个月前报案时留下的。
鼻骨线性骨折,左侧颧部软组织挫伤,颈部有扼痕,前臂有防御性损伤。
验伤报告附注里写着,检查发现陈旧性损伤多处,与本次暴力事件无关。
沈念看着检验报告,抿抿唇,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受害者。
第一次被打之后没有离开,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那个人会道歉、会下跪、会痛哭流涕地说再也不会了。
然后在“再也不会”的间隙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某一天她终于报了案,终于说了分手,那个人又会变成一块甩不掉的滚刀肉。
纠缠、跟踪、蹲在楼下、打几十个电话、把她的照片发到网上配上一段颠倒黑白的文字。
分手不是结束,分手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沈念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翻。
关于张雪的网络帖文,热度最高的是一周前的一条。
她点进去,起因是一张照片。
漫展上,张雪s了一个游戏角色。
角色的原版服装是一件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位置。
张雪身高比原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