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阵,魄入瓮,阴阳隔,永不生。”
黑雾散去的刹那,回荡的咒声戛然而止。
四下重归沉寂。
梁逸飞急促喘息着,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咬牙深呼吸两口,才总算压下了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燥热。
该死!
他暗骂一声,顾不得脚上身上的伤,摸出手机刚要拨号——
“敕令拘身——!”
身后骤然炸起少年失声的厉喝。
梁逸飞一惊,猛回过头。
中庭空旷,月光如瀑。李羽扬着脸,一手举着桃木剑,短小的剑尖直至穹顶,剑气还未来得及凝聚。
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映得少年的脸干净、苍白,那双澄澈的眼睛分外明亮,却盛满了惊恐无措。
那里面倒映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在半空中,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自上而下极速坠落,无声无息。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梁逸飞脑子一空,手里的钢管哐当砸在地上。
“李羽——!躲开——!!”
他失声大喊,整个人猛冲出去,脚下却怎么也踩不稳。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定格。
月光耀目,模糊了那极速坠落的身影。风灌进那人大张的嘴,将那声还未来得及发出的求救堵在喉咙里,面容扭曲狰狞,满是惶恐与绝望。
恍惚间,风声变得嘈杂,黑气化作硝烟,空荡的中庭里,一栋破败的危楼拔地而起。
他看到自己站在高处,趴在栏杆前,失声大喊着那个名字,徒劳地朝坠落的身影伸出手。
“阿恒——!”
“——咚!!”
重物狠狠砸在地面,伴着一声牙酸的闷响,大理石地砖上迸开一朵血红的花。
花叶飞溅,染红了少年的脚踝。
李羽僵在原地,举着剑的手还悬在半空,却再没有力气凝出一丝剑气。那张小脸血色尽失,嘴唇停在未能念完的咒上,细细颤着。
猩红温热的液体从扭曲的躯体下漫开,嘶嘶渗进砖缝,像一条条暗红的小蛇,无声蜿蜒到少年的脚边。
四周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
连月光也沉了下去,仿佛世界被闷在一层厚膜里,只剩心跳在耳里擂鼓。
下一秒,风忽然灌了进来。
广场外马路上的车声隐隐约约,风扬动树梢的窸窣,更远处鸣笛的余响,一层层全都涌了回来。
“扑通!”
梁逸飞踉跄着扑过去,双膝狠狠砸在地上,他像是不觉得疼,一股脑把人揽进怀里,动作甚至有些粗鲁。
手掌似乎按到了少年腰间的伤,掌心里立刻染上一片黏腻湿热。他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手里的汗,还是李羽的血,又或是别的什么。
他抬手捂住了李羽的眼睛,把他的脸紧紧往怀里按。
“别看……”
怀里的人细细抖起来,指尖抓上他的手,又掰又挠,却挣不开他的怀抱。
“别看。”他放轻了声,努力把人圈得更紧,“李羽,别看,没事的。”
“大叔……”少年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抖得语无伦次,“他……死了吗……那个人……我、我……”
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手电光在黑暗里胡乱晃动,有人在对讲机里急促地喊话,声音混在电流里,模糊不清。
梁逸飞没回头。
他收紧手臂,把少年整个人裹进怀里,掌心紧捂着他的眼睛,能感觉到睫毛在掌心里不停地颤,湿漉漉的,像是沾了水。
“没事了,没事。”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今天尽力了,做得很好。不是你的错,不要揽自己身上,明白吗?”
李羽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一股沁凉的气息从他身上猛地炸开,像失控的潮水,轰然荡向四方,横冲直撞,顷刻便将周围残存的黑气扫荡一空!
气浪穿身而过,刺骨冰寒直低骨髓。
梁逸飞下意识又紧了紧手臂,体内的阳火被这寒气一激,倏地窜上来,却并不灼人,只温吞地从相触的皮肤之下浸出来,一点点将那失控的气息包裹,抚平。
寒意渐渐被捂暖,怀里的人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好了,没事了。”梁逸飞低下头,下巴轻抵着少年微凉的发顶,一遍遍轻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夜深了,累了就睡,没有猫猫条,就抱着我。有我在,剩下的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