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耳根子软,是花满楼太有本事了。
他忽然就不那么难过了。
花满楼听他沉默太久,以为他还在难过:“朝兄——”,他刚抬起手,想轻轻搭在这个初入江湖黑衣少年肩膀之上,给他一点力量,一点鼓励……
哪知道刚伸出来,就被谢今朝抓住,手腕骨被稳稳地抓住。
“朝兄?”花满楼不解。
“……”
风卷起花满楼素白衣角。
谢今朝感受着他通身一种温润广博的沉静,握住他腕间的一点真实的体温。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想从花满楼的待人处物中吸取他一点温热的智慧。
也可能是醒来前的温暖,太过令人沉溺。
……总之,他想做,就这么做了。
很快,谢今朝松开了,唤了一句:“花满楼,”又恢复成冷静沉默的模样,“要追么?”
花满楼一时怔住。
“……”
缓了缓,才察觉他是在问追不追这个“老人”。
谢今朝敏锐地捕捉到花满楼气息里罕见的犹豫与停顿,他问:“不追?”
“当然要追。”花满楼左右为难道,“但有言在先,青楼里的姑娘大多是孤苦女子,你拔刀之时记得小心些,莫要伤及她们。”
谢今朝反问道:“她们既不伤我,我又为何伤它们。”
花满楼经他提醒,恍然且忏愧道:“是我不好,你本就不是会牵连无辜之人。”
就在两人做好准备朝大门走去,花满楼耳侧一动,脚步也随之一停。
两人正欲朝那灯火辉煌的正门走去,花满楼脚步却蓦地一顿。他耳廓微动,一道刻意压低,却难掩本色的嗓音穿过嘈杂人声,清晰传入他耳中。那声音有些古怪,雌雄莫辨,带着强装出来的粗嘎。
“——这位客官,里面请!”
“听说你们这里前几日来了个会弹琵琶的,叫小凤?”
“哟,您是说凤娘?客官,您可是要听曲,凤娘来了以后一直没挂牌,挂牌也只是给人唱曲……”
“——少废话!叫她出来!”
这些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入花满楼耳中,他眉头微蹙,似有犹豫道:“朝兄,你认为,一个女子为何要扮作男子,来到这……通常只有男子会来的地方?”
但要是陆小凤在这里,他肯定会不着调地说:因为这个女子有特殊的癖好。
幸亏谢今朝不是陆小凤。
“青楼有她要的东西。”
“你说得很对极了。”花满楼沉思片刻,最后选择避其锋芒,“我们先走侧门,进去探探再说。”
翻墙不至于打草惊蛇。
一个女子扮作男子来到青楼,要么是她有特殊癖好,要么是她有特殊任务。
花满楼宁愿相信,她是有特殊癖好。
凝神细听,后院并无水声,人息也稀,正是潜入的良机。他低声道了句“得罪”,手臂已轻揽住谢今朝的肩膀,未等对方反应,足尖在墙根青苔上借力几点,身形已悄无声息地飘然越过墙头,稳稳落入后院僻静角落。
落地时,谢今朝连衣袂都未曾多拂动一下,只平静陈述道:“我的伤已无碍。”言下之意,他本可自行运功进来,甚至可以用双人轻功带花满楼。
“能省则省。”花满楼松开手,“朝兄身上新伤未愈,不宜妄动真气。”
刚踏入后院的瞬间,温热甜腻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酒气、汗味和各式各样的脂粉香。
花满楼脚步微顿,过多的气味会干扰他的判断,好在他还有很好用的耳朵。
两人循迹而上,院里无人。
院内与前厅的喧闹隔了一层,丝竹声变得朦胧,偶尔有几声娇笑或劝酒声从紧闭的窗扉后漏出。
他们避开巡夜的护院与忙碌的仆役,沿着回廊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
走廊两侧房门紧闭,门缝里泄出暖昧的光和更暖昧的声响。
二人一寸寸找那消失踪迹的老人还的少女……
经过一间虚掩的房门时,那门忽然被从内撞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晃着跌出,险些撞入花满楼怀中。
谢今朝身形快如鬼魅,瞬息侧身,用未受伤的右臂及时隔开那醉汉,同时左手已按上了腰间刀柄,目光冷冷透过面具,落在那人脸上。
“哟?新来的啊?”醉汉眯着惺忪醉眼,先打量了一下谢今朝脸上冷硬的玄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