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藏着些许难以抓住的希望。
你还跟那季总联系吗?
一年时间,云市又盖起了几座高耸入云的大楼,郊区规划好几年的养老院终于动工,国际化大都市的发展日新月异,就连沈知的小书店也开了分店,生意马马虎虎。
一年时间,温棋终于再次踏上他曾经迫切想逃离的这片土地。
一路上,沈知开着他那辆英菲絮絮叨叨个没完。小姑娘越长越像他,愁得他头发大把大把掉,你说一个女孩家家,不像她娘,像他这个糙老爷们可怎么办呀!
第二家书店经营得不太理想,自媒体时代,他考虑开个直播卖卖书什么的。
“怎么样,小老弟,你牺牲一下上个镜,哥给你时薪。你嫂子说了,你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来家里坐坐,一年没见,她念叨你无数回,还在医院到处给你物色男朋友,说是要用美人计把你勾回云市。”
车子开到沈知家附近的酒店,依沈知的意思,这两天就住他家,可温棋说什么也不愿意。
“就你家那小两房,我懒得去凑热闹。明儿等你换个大平层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口气不小!就云市这上天的房价,你换个大平层我看看。”
办理好入住,放下行李,温棋便被沈知拉去他的小书店磨了一下午洋工。
晚餐定在天香楼,一进包间,温棋便被那些老伙计拉进包围圈。
“棋子,你太不够意思了,说走就走。你一不在,这哥几个喝酒侃大山都没滋味了。”
“说说,你咋想的,去那什么鸟不拉屎的天城,那儿能有什么好的发展?”
“你该不会偷摸在那勾搭个小姑娘什么的吧!也不带来让哥几个瞧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温棋什么话都不用说,这一辈子就被编排好了。
老哥们还是那群老哥们,一张张亲切熟悉的面孔让温棋有一瞬的失神,仿佛他从没离开云市,从没离开他熟悉的这个圈子。
方刚顶着啤酒肚搂住他肩膀,“棋子,你今儿说什么也得和我喝上三杯,来来来,喝醉了哥们给你安排好,洗脚还是桑拿,尽你挑。”
老吴一把推开他,“去去去,别搞你那低俗的一套,棋子,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不会真要在那天城一直混下去吧!你说说你,云市咋就混不下你了,非跑那么远的地方,想找你喝个酒都不容易。”
一杯酒端到温棋面前,他笑着望向沈知,“今儿我这司机是当不成了。”
沈知咬咬牙:“今儿我给你当司机!”
辛辣的酒液入喉,温棋心里渐渐热乎起来。
以为要很久很久才能重新回到这里,以为昔日那些朋友早把他忘个精光,却原来……
一屋子的人冲着他和善的笑,熟悉的一幕幕浮现眼前,他们还是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调侃的伙伴。
无论如何,他住了六年的云市,在他漫长的一生中,都占据了重要地位。
他在这里辛苦闯荡,把青春和最美好的记忆都留在了这里。
席间老吴问他后不后悔离开,他沉默了。
一年前的决心有了些许动摇。
后悔吗?有过吧!
他已经不会再为陈小筠黯然神伤,却在午夜梦回时幻想过,如果他当时没离开,今天会是什么样?
他会在另一家补习班干着老本行,积攒更多的财富和人脉。
一年后的今天他应该能买下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不在乎地理位置,不在乎面积大小,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家。
将来哪怕有一天他不能再从事这个行业,靠积攒下来的这些人脉,学着沈知干点小事业,起步也不会太难。
可惜,是他亲手抛弃了这一切。
仅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幽长的叹息响在寂静的室内,他把后悔和幻想都丢在无人可知的角落。
如今他已经选择了天城,就在新的城市新的岗位好好奋斗,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才是关键。
中途去洗手间时他收到了洛城的微信,坐在行李箱上的小可怜,委委屈屈地自拍,背景“云市站”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温棋哥,我到了。”
温棋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好一会,最终什么也没回。
饭桌上气氛正热络时,喝得半醉半醒的沈知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笑说:“哎,你还跟那季总联系吗?”
温棋握杯子的手一紧,淡淡道,“什么季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