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影之事,其后牵连关系复杂,我不欲将你卷入其中。”
“我已依你请求放过他性命,你如今所言,是想得寸进尺么?”
“我是韩无影的师娘,是你的妻子,你身为修为通天的剑尊,你有什么顾虑要把他的事隐瞒于我?”
牧玉堂只觉对牛弹琴,加之提起韩无影之事,他情绪难免愈加激动:
“不想就是不想,不能就是不能,你休要将二者混为一谈!”
“你知道东墟魔尊的来历么?”
寂渊几乎是接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再度开口,冷淡的表象有轻微到让人难以察觉的松动,那细微的裂缝转眼间便被咄咄逼人的强势填补:
“你知道我为何要收他为弟子吗?你知道如此放任他不管会招致怎样的后果吗?”
牧玉堂咬紧了后牙,听着寂渊自顾自地给出了这些质问的答案:
“你连降魔塔是何物都不知道,要我如何同你解释此事真正的前因后果?”
“何况……”
他从不觉自己会将小妻子张牙舞爪的反抗放在心上,他已把人牢牢地握在掌中,他从不觉自己会去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情感。
可眼下,他凝视着牧玉堂带着愠色,如牡丹般鲜妍的面庞,却仿佛未经思考般吐出,如同忮忌的话语:
“何况你本就偏袒他。”
“你与我说你对我忠心不二,你对他未有私情。”
距离相距很近,他能看到妻子轮廓明丽而温软的眉眼间醒目的失望与疏远,那对他而言就像这里漫天飞舞的桃花一样刺眼。
“若当真如此,你就该在他对你表露出非分之想时将其转告于我,而不是配合着他,当无事发生般隐瞒。”
话音落下的数秒后周遭一片寂静。
牧玉堂闭了闭眼,他牢记着眼前人曾带给他的苦难,还有那些尚未被还原与揭露的真相,他又怎会再因这人的三言两语而审判自己。
“你仍在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在你的观念里,你永远不会是有过错的一方。”
他站起了身,终于能以俯视的角度看待此人,明明无论是从怎样的视角看别人都是一个模样,为什么总有人执着于高高在上。
“既然你对我处处不满,你当初又何必与我结道合籍?”
“我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告诉你了,显然,你依然做不到。”他抬手,将那节枝杈甩在了寂渊身上,“既如此,又何必假惺惺地来问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简直是痴心妄想
纵然在识海中决绝地甩下狠话后,他便强行断绝了寂渊的连接,把其意识化身驱逐出了自己的世界,但很显然,他逞了一番威风撂下的话是无法实现的。
毕竟他答应过暮隐,会从这场回避现实的沉眠中醒来。
其实在暮隐从他识海离开时,他识海中的损伤便已大半被修复,本来可以很快便醒来。
但暮隐却与他商议着,他会用咒法让他再沉睡一段时间,同时与寂渊说他识海尚未修复,让寂渊如果想要让他醒来,便自己连接他的识海。
到时候,他便可以在识海中对寂渊提出要求,让寂渊解开他脚上那枚限制他行动的银环。
可是现在好像是失败了。
牧玉堂有些懊悔地揉了揉自己脑袋——他应该冷静一些的。
本来应该和寂渊好好谈判,起码把自己的诉求说得明白些,再看有没有机会得到寂渊承诺的,可他被寂渊那副油盐不进的专断模样气得一激动,竟直接把寂渊赶走了……
算了。
他在树下来来回回踱步了几圈,总算是停下了脚步。
他不那么直白地向寂渊挑明脚环之事,其实也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有所顾虑。
他怕把要求说得太明晰,寂渊会由此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目的,从而想到……他与暮隐是不是暗中约定了什么。
唉,出师不利啊。
只希望长老那边能顺利一些,长老应该已经传唤繁露回来了吧,或许已经开始着手寻找移情术载物的事了。
把手放下来时牧玉堂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变得透明了,他愣了一下,旋即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
是时候,从自己的世界里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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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玉堂在一阵压得很轻,似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的交谈声,细细碎碎的,像小雨。
可当他睁开眼,透过窗帘映入眼瞳中的光亮却分明昭示着,眼下应当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