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脸重新转向祭坛中央。
月见跪在那里。
银铃握在她手中。
她的背脊甚至仍像方才主祭时一样直。可正因为如此,这一幕才显得更加刺眼。
年长司簿终于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与月见撞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明显有了变化。月见记得,他曾经告诉她,旁人如何不敢说,他这一处总归是听她的。
她当时回答,他该听的是姻缘司的规矩。
如今,规矩就在他们之间。
掌司站在她身侧,没有让任何人回避:“觉得难看?”
没人敢答。
“还是觉得她曾是你们的司缘使,所以今日这些事,不该由你们看?”
仍然无人开口。
掌司看向那些年轻执线官:“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入司以后,是月见教过的?”
人群里陆续有人抬手,比想象中更多。
“辨线呢?”
又有人应声。
“审卷?”
仍然有。
“有人曾拿不准缘案,送到她手里,请她替你们复核吗?”
这一次,连几名资历较深的执线官都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掌司等所有手放下,才道:“既然她教过你们规矩,那么今日她如何越过规矩,你们更应该看清。”
月见一直没有说话。
掌司终于转向她:“0173出现异常关系以后,你何时知道另一端是自己?”
“回照之前。”
“具体。”
月见停了片刻:“异常关系形成不久,我便看见了。”
“那时为何不上报?”
“我……”
她第一次发现,有些答案如果剥掉所有制度用语,其实简单得近乎难堪。
因为她想见唐梨。
因为她不想把缘案交给别人。
因为她知道一旦上报,自己便必须离开。
“我不愿意回避。”
掌司看着她:“为什么?”
月见抬头:“因为我对她动了私情。”
四周一片寂静。
没有人想到她会承认得如此直接。
掌司重新翻到0173最初的执行记录。
“这上面还有一条。”
月见看见那几个字,神色微微一滞。
【原执行结果:强制牵引。】
掌司问:“做过?”
“做过。”
祭坛下一时更静。
掌司看着她:“说清楚。”
月见沉默片刻,才道:“0173最初已经自然起缘。沈砚第一次去过代书铺以后,双方牵引成立,系统要求继续推动接触。我动用过一次执线权限。”
“如何推动?”
“沈砚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再次登门。我顺着0173已有的牵引推了一次,让那个原本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念头更容易落成。第二日,他再次去了唐梨的铺子。”
掌司道:“所以缘案将那次执行记作‘强制牵引’。”
“是。”
唐梨不在这里,没有人替她解释那四个字听起来究竟有多重。月见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它并不是用一根线逼一个人爱上谁。执线者做不到这种事。所谓强制,是在当事人并不知道、更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凭借执线权限人为推动一段本来仍有可能停下的关系。
那时的月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有缘者,引其相见;可成者,助其成缘。
她做过很多次,0173也并不例外。
掌司又问:“后来唐梨开始明确质疑这段姻缘,你还动用过牵引权限吗?”
“没有。”
“为什么?”
月见停了很久。
“最初,是因为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后来呢?”
月见抬起眼。
“后来,我对她动了私情。”
掌司看着她:“既知动了私情,为什么没有立即回避0173?”
“因为我不愿意。”
“不愿意什么?”
月见的声音很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