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庞,眼底藏着探究与冷意,须臾又冷声问道,“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沈元白被他按在冰玉椅上,动弹不得,索性抬眸,直视萧北靖深黑的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绵软,还有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怕小玉儿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他这次大病一场,本就是被礼部侍郎上官澜的歹毒惊吓所致……”
“朕知道。”萧北靖打断他的话,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的笃定,“上官澜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朕已替小玉儿报了仇。”
“报了仇?”沈元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重复着这三个字,旋即抬眼,故作不知地问道,“所以,你杀了上官澜?”
话音一转,他又顺着话意说道,语气听着格外认同:“为小玉儿报仇,本就该让上官澜以命抵命,他那般阴狠歹毒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萧北靖被他这番轻飘飘的话说得心头火气直冒,烦躁之下猛地低吼出声:“最歹毒阴狠的人从来不是他,是你沈元白!当年你接连残忍杀害四任先帝,桩桩件件血债累累,如今反倒站在这里说他人阴狠毒辣,上官澜的歹毒,连你的冰山一角都比不上!”
沈元白:“……”
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了,原主的锅,他是没法甩了。
可骨子里不服输的性子作祟,他还是顺嘴硬邦邦地顶了一句:“我是沈元白,不是摄政王。”
这话落在不知他是穿越者、早已换了芯子的萧北靖耳中,只当他是在说胡话,眉头皱得更紧:“你怕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竟说这般让人听不懂的疯话了。”
沈元白如今这具身体孱弱不堪,不是在发烧,就是在发烧的路上。
萧北靖越想越不放心,下意识抬手,想去探探沈元白的额头温度,却被沈元白偏头躲开,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没发烧,身体好得很。”
“明明就是个病秧子,还嘴硬。”萧北靖还想再刺激他几句,殿外却传来脚步声,刘公公已经领着那位高医走了进来。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门口的来人吸引过去。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到身着缂丝龙袍、周身威压尽显的萧北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敬:“草民姜恒,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北靖的心思还牢牢黏在沈元白身上,当即直接吩咐姜横:“先给摄政王诊脉,查查他到底患了什么病。”
他半句不提沈元白有何异样,也不说具体病症,只让姜恒凭空诊病,用意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是要借此试探姜恒的真实医术,看看他究竟是有真本事,还是徒有虚名的江湖骗子。
这些年,为了治自己身上的蛊毒,萧北靖寻遍天下名医,见过的庸医数不胜数,被坑骗的次数多了,心底早就生出了十足的戒心,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元白自然看透了萧北靖的心思,心底默默祈祷了千万遍,只求眼前这人,是个庸医中的战斗机。
诊不出丝毫异样才好,这样他腹中的秘密,就能再多瞒一刻是一刻。
姜恒恭敬地走到沈元白面前,十分懂规矩地拿出一方素色锦帕,轻轻搭在沈元白的腕间,显然是看出了他和萧北靖之间关系不一般,刻意避嫌,免得触怒帝王。
沈元白本就看不惯他这副阿谀奉承、圆滑世故的模样,心里更是腹诽:我又不是女子,避什么嫌。心念一动,手腕轻轻一翻,那方锦帕便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萧北靖的目光扫过姜恒那张平平无奇,又不年轻的脸,顿时满脸不耐,冷声催促:“别搞这些虚的,浪费时间,直接把脉便是。”
就这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就算凑到沈元白面前,那狐媚子都未必会多看一眼,他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姜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敢再多言,连忙收敛心神,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沈元白的腕间,认真诊起脉来。
萧北靖被沈元白气得脑瓜仁突突直疼,没再跟他较劲,径直坐在沈元白身侧,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啜饮起来,试图缓解心头翻涌的烦躁与头痛。
“皇上,摄政王……”姜恒话音陡然顿住,目光谨慎地扫过殿内垂手候着的内侍宫人,随即快步凑到萧北靖跟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与他神神秘秘地说了起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