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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风:“自古帝王多薄情。”

潭冥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梢一挑:“那帝王负了浔叔叔,二人恩断义绝,浔叔叔远走他乡,他岂不是要因这蛊毒命不久矣?”

柳清风将研磨好的药粉小心收好,淡淡道:“他本因蛊毒必死,不过会因与楚浔身躯相融后,延了些时间。”

潭冥哲问:“能延多久的时间?”

柳清风细细掐算片刻:“约莫两年光景,若是他意志力足够坚韧,尚可撑到三年有余。”

潭冥哲微微蹙起眉,询问:“师兄,我们当真要将这真相瞒着浔叔叔吗?”

柳清风抬眸,反问:“你想让他即刻殒命?”

潭冥哲忙摇头:“我可舍不得。”他望着柳清风一丝不苟为沈元白调配调养药物的模样,心头满是好奇,又问:“不过萍水相逢,师兄为何要这般倾力相助浔叔叔?”

柳清风没有半分犹豫,坦然道:“他长得好看,死了太可惜。”

潭冥哲顿时展颜一笑:“原来师兄也见色起意了!”

笑意刚落,他脸上又迅速浮起忧虑:“可师兄,你我从未诊治过这般棘手的病症,我实在担心,因我们医术生疏,届时让浔叔叔身陷险境。”

“人不都是从第一次过来的。”柳清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唯有师弟你这般庸医,才会对自己毫无信心。”

四周浓雾翻涌,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一片,沈元白孤身一人踽踽独行。耳畔忽然传来一道虚弱又凄切的呼唤,缠缠绵绵钻入耳中:“浔叔叔,救救朕,朕快要死了……”

“阿靖!你在哪里?”

沈元白失声喊出,猛地睁开双眼,额间冷汗涔涔而下,这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主子,您可是梦魇了?”

容丙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走近,正欲拿出锦帕为沈元白擦拭额上冷汗,却有人动作更快。

“浔叔叔需要再加一些安神的药。”潭冥哲伸手,细心地拭去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沈元白想起不久前冲动之下甩了他一巴掌,心底仍存几分心虚,便也不再计较他依旧以“浔叔叔”相称。

“这药药性温和却讲究,我来喂他便好。”柳清风上前,从容丙手中接过药碗,在沈元白床边落座,舀起一勺药汁,凑到唇边轻轻吹凉,才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唇边,体贴入微。

容丙蹙眉望着殷勤的二人。

不知何时,两人都换上了簇新华贵的锦袍:潭冥哲头戴墨玉发冠,一身淡绿锦袍,腰束绣纹精致的玉带,还悬着数枚香囊点缀,处处透着刻意;柳清风则以一根竹簪束发,墨发垂至腰际,一身冰蓝锦袍外罩薄纱,腰间只悬一枚温润玉佩,清雅却也格外用心。

分明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容丙暗道:待到六个月后,主子腹中蛊虫瓜熟蒂落,他定要好好教训这两个对自家主子心怀不轨之人。

…………

秋日落叶纷飞,冬季白雪皑皑,春天万物复苏,夏日繁花争艳。光阴如白驹过隙,弹指之间,三年匆匆流逝。

这三年里,萧北靖从未有一日放弃寻找他的浔叔叔,即便被蛊毒反复折磨,痛入骨髓,他依旧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熬了三年。

他不能死,他必须找到浔叔叔,与他相守相伴,走完往后余生。

那日与萧左祁一番诡异又茫然的对话中,让他彻底确定,他心尖上的浔叔叔,根本没有死于摄政王之手,那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自那以后,不止萧北靖,萧左祁也在疯了一般寻找楚浔的下落。只要一日未见尸首,两人便都坚信,他们的浔叔叔,尚在人间。

此刻,萧北靖步履微沉地从沈元白昔日的寝宫缓步走出,又一次硬生生扛过了蛊毒发作时撕心裂肺的极致折磨。他眼底漆黑无光,嗓音低沉如寒刃淬冰,冷然吩咐墨辞:“传令下去,召集所有暗卫,随朕出城,即刻赶往南疆。”

他已派人打探清楚,南疆有一位名医叫怀古,治蛊无双,专治各类诡谲蛊毒,经他之手痊愈的病患,数不胜数。

南疆。

清风拂过,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翻涌着层层绿浪,阳光穿透云层缝隙倾洒而下,为这片青翠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沈元白静坐在草地上,膝头摊着一卷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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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