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地笑着,应了声“好”。
可谁知,比春暖花开先来到的,是漭漭洪水,是韩辙的死,是她和他的离别。
姚木槿最终也没能登上郁孤台,去看一眼“青山遮不住”。
有些遗憾,也有些后悔。
人世间,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便错过了,失去了,无可挽回。
姚木槿凝眸望着已经几乎看不到的赣州城,唇边是一抹哀凉的笑。
罢了,罢了。
大船沿江而下,一路顺风顺水,五月廿八那天,姚木槿回到了临安府。
这时节正赶上临安的梅雨季,雨水缠绵,似纱帘一样细细地飘荡着,整座城都湿漉漉的。
撑着油纸伞的官人娘子于西湖边擦肩而过,雨帘如梦,竟莫名多了许多惆怅。
再次站在这潮湿空濛的细雨中,望见湖光山色,姚木槿只觉熟悉又陌生。
梅雨季的雨水,骨子里是一种没日没夜的张狂。
雨一落下,心田便萌出许多生机蓬勃的爱与恨,却又潮湿得很,吸饱了水,胀鼓鼓地坠在心上。
其实姚木槿并不讨厌梅雨,哪怕从前做买花娘子的时候,下雨就躲雨,天晴就继续卖花,唱着曲儿走街串巷。
她早就练出了一种与生活和谐相处的本事。
只是今日,她忽然想起昔年梅雨时节,在凤凰山,她受了委屈,韩迟云默默地为她撑伞。
彼时的他与她,恐怕谁也不会料到,他们之间会有后来的那么多纠葛与痴缠。
抵达临安之后,姚木槿先去了李桃杏的客舍。
来不及歇脚,也顾不得叙旧,只和李桃杏打了声招呼,将行李等物安顿下,之后便马不停蹄去往相府。
等她到了相府门外,却被门上雪白的封条刺痛双眼。
相府大门紧闭,正门交叉贴着两张封条,就连角门都贴着封条,往日里守在门前的阍侍也早已不见踪影。
显而易见,整座府邸已是人去楼空。
姚木槿怔怔地站在相府门前,半晌回不过神来。
手中油纸伞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凶,竟是雨下大了。
从前不讨厌梅雨,可今日忽然觉得讨厌起来。
眼看着雨势愈急,油纸伞已遮不住,姚木槿只好四下张望着,想寻一处避雨的地方。
因着相府的败落,就连门前这条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没了行人,也就没了做生意的小摊贩,四下看去,惧是寂寥。
姚木槿纵目向稍远处看,瞧见街尾有个小摊子,她略作思忖,快步往那小摊子走去。
那是个卖吃食的摊子,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搭着彩棚,支着锅灶,卖些炒肺、炒肝之类的小吃。
姚木槿装作路人模样,于彩棚内的一张矮桌旁落座,叫了碗炒肝。
临安府的香药炒肝,从前姚木槿很喜欢吃,可时隔许久,今日再次吃到这熟悉的味道,姚木槿的心却并无想象中的慰藉。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如同嚼蜡一般。
卖小吃的老汉似是看出面前这女子心情不佳,恰好此时也无旁人来买吃食,他便放下锅铲,在姚木槿对面的杌子上落座,笑问道:
“不知这位娘子是打哪儿来?适才小老儿瞧见娘子在前面站了许久。”
姚木槿放下竹箸,打听道:“老人家,你可知晓韩相爷府中之人都去往何处?”
那老汉把神色一凝,反问:“娘子认识相府的人?”
“我有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姊妹,原是在府里给他们当家主母做女使,今日我本是来寻她的,却不知相府竟已被贴了封条。”
老汉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娘子恐怕是从外面来的,不知临安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小老儿奉劝娘子一句,千万莫再去寻他家的人,眼下躲得越远越好。”
姚木槿紧张得指甲抠入掌肉中,声音也打着颤:“究竟发生什么事?韩家的人都去哪儿了?”
那老汉抬眼望着相府方向,幽幽地说:
“小老儿在此做买卖也有十年,说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就是今日你大富大贵,明日他曲终人尽。树倒猢狲散罢了。”
在姚木槿的细细打听之下,那卖炒肝的老汉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她又结合从前知道的情况,于心底逐一拼凑,终于勉强拼凑出此事的前因后果——
韩家是因着韩相爷和韩皇后的缘故,这才得如日中天之势,然而,朝中多有对此忿忿不平者,此番见韩辙已死,便联合起来,意图将韩家彻底打入深渊。
自韩辙薨逝之后,韩皇后亦遭受官家冷落,宠爱不复。
相府这宅子本是朝廷赐宅,眼下已被收回,孟夫人带着她那个患有痴症的儿子回了娘家,女使仆役等皆已被打发走。
至于韩家那些旁支子弟,现在是下狱的下狱,贬官的贬官,几乎无不遭受牵连。
老汉说至此处,停下话语,咂了咂嘴。
姚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