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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狱(1 / 2)

入狱

喊声似是从阿鼻地狱喷薄而出, 奔涌于黑黢黢的街巷内。

此时已接近午夜,万籁阒寂,惨叫声却化作一柄利刃, 将夜色划得破烂不堪。

不多时, 整个善履坊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唤醒, 家家户户开门开窗, 询问究竟发生何事。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 已经跑出门外,堵在了顾家院前。

善履坊向东不远, 在丰乐桥畔便有一所军巡铺屋。

值夜巡兵听得巷里传来杀人的喊声, 立刻循声奔来。

巡兵拨开看热闹的闲杂人等,冲入顾家卧房, 这便看到房内地上瘫着一个满头满脸皆已被血浸湿的男人, 而在那男人旁边,还躺着一个遍身溅血、已经昏死过去的妊妇。

除这二人外,屋内还有一人, 也是个浑身上下皆为血染的女人——她是这屋子里唯一清醒的人。

然而, 那女人并没有瘫坐在地。她是站着的, 纵使面色惨白如雪, 却依然站得笔直。

“究竟是怎么回事?!”巡兵向那女人厉声喝问。

“人是我杀的。请你们将我妹妹送去医馆,我跟你们走。”

女人看着冲至眼前的几位巡兵,虚弱却镇定地说。

这是姚木槿生平第二次走入临安府衙。

第一次是她来找韩迟云探问心迹。彼时她跟在韩迟云身后,与他一同穿过甬道和仪门,踩着脚下铺路的香糕砖,去往斜晖遍洒的东花厅。

路上她大大方方地望着韩迟云高挺的身姿和宽肩窄腰,心里漫溢着欢喜,一点儿也不觉得官府衙门是个冷酷肃穆之地。

可这一次, 却没有韩迟云。

她身旁只有凶神恶煞的巡兵,他们拘着她从角门进入府衙,又连扯带拽地将她带去位于正院西侧的那座可怖的狱神庙。

众人依照祖宗规矩,先在狱神庙里拜了青面圣者神案,而后便将姚木槿下狱,等待天明之后将此案呈于少尹尊前,听候发落。

临安府衙的牢房倒是比姚木槿想象的要宽敞许多,不仅头顶开着一扇气窗,房内还有石床可供休憩。

姚木槿这间是专门用来关押女囚的,此刻牢内并无旁的犯人,唯她抱膝坐在墙角,仰头向气窗看去,窗外仍是厚重黑夜,不见熹光。

黑夜像一块被乌桕染成的粗麻布,紧紧捂在眼前,捂得姚木槿浑身僵冷,几乎窒息。

今夜这么一闹,她的脑海已是混沌万分,思绪亦飘飘荡荡,一会儿飘到这里,一会儿想到那里。

离开顾家之时,她看到周遭街坊已找来床板,抬着昏死过去的顾沾沾去寻郎中。她在心里暗暗祈盼,求上苍垂怜,一定要保佑顾沾沾母女平安。

纵使那孩子的父亲是个恶棍,可孩子是无辜的。

顾沾沾刚怀上孩子那时节,她曾去庙里求神拜佛,彼时就问过菩萨,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菩萨说,是女儿。

得知此时的瞬间,姚木槿心内喜忧参半。

倘若是个儿子,可能她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复杂的感情。

毕竟,儿子嘛,糙养就好,随他去爬高上低,跌跌撞撞,像程厌那样,摔打摔打更健康。

但女儿则不同。

女儿要细细地养,要供她读书识字,教她知人论世,不能被人三言两语就蒙骗了去,还要让她一辈子活在爱中。

姚木槿对顾沾沾腹中的孩子之所以如此百感交集,其实也与她自己的身世有关。

长这么大,她不是没猜想过,自己的父母究竟何许人也,又为何要将自己遗弃?

十岁那年,当她第一次知晓原来自己唱歌很好听的时候;十五岁那年,当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生得很美的时候;十八岁那年,当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酒量这么好的时候……姚木槿都猜测过,究竟为何会如此?

直到顾沾沾做了卖唱的市井歌伎,姚木槿这才恍然大悟。

她想,她的母亲也许便是一个像顾沾沾一样在市井间以卖唱为生的歌女——容貌美、嗓音好、会喝酒,这些特征都对得上。

而她的父亲,也许是某个高门大族的贵公子,看上了她的母亲,却又不敢将母亲接入家中。

于是,他们违背礼教,私定终身。

后来母亲怀上了她,生下了她,再之后,又迫于生计而丢弃了她。

当然,这些全是姚木槿的猜测,无凭无据,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但也恰是因为这些猜测,她愈发害怕顾沾沾腹中的女儿走自己的老路,成为另一个辛苦艰难地活在世上的“姚木槿”。

她早就发现,周恒对顾沾沾腹中的孩子没有丝毫感情,她害怕顾沾沾也像她的母亲一样,迫于生计,狠心将孩子抛弃,所以她答应做孩子的干娘,也做顾沾沾的后盾。

妹妹性子软弱,拿斧头砍周恒已是拼上了全部的勇气,若是现在被扔在狱中的人是妹妹,也许她连三天都撑不下去。

倘若她有事,她腹中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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