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拿来。
“这些布已经很好了,”檀宁劝道,“太贵了的话,穿破了多心疼啊!”
“十日后就是万寿宴。”邬宵寒看了她一眼,“你想穿破烂去宫宴?”
檀宁怔住了:“我也要去?”
“你是我的使妖。”邬宵寒道,“我去,你自然也去。”
伙计很快又从后头抱出几摞料子来。各种颜色和料子的布匹一一展开在长案上,被灯火一照,显出不同的光彩来。
檀宁站在案前,迟疑地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颜色。指尖落在这匹上,觉得太艳;移到那匹上,又怕太素。
她自幼长在雪霁谷,族中人素来只穿蓝白两色。如今要她从这片绚烂如虹的布匹中挑出一种颜色,反倒叫她犯了难。
她看了半晌,忽然偏过头去。
“邬宵寒,你打算做一身什么颜色的?”
“我不做。”邬宵寒道,“万寿宴上穿官服即可。”
“是你平时穿的那身吗?”
“不是。”他顿了一下,“……但也是玄色。”
檀宁指尖还停在一匹浅蓝的缎面上,闻言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从不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呢?”
他原本正垂眼看着她,眸光沉沉,灯下映出一点冷色。可那句话落下来时,他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躲到长案铺开的锦缎上。
“不为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别磨蹭,快些决定。”
檀宁的目光没有移开。邬宵寒的神情与平常并无分别,可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能够从他的细微表情变化上,辨出他是真正的冷漠,还是某种下意识的回避。
她将视线重新落回那些布料上。
她的指尖缓缓拂过一匹匹缎面,从月白到烟青,再到杏子红,最后停在其中一匹上。
那匹料子是极正的石榴红,色泽浓郁而不张扬。她指尖轻轻抚过,缎面漾开一层湿润的光,宛如霞色沉入春江,明艳得恰到好处。
对檀宁而说,不存在什么石榴红。她没见过石榴,不知道石榴什么色,但她知道蠪侄什么色。
她喜欢这个。
掌柜眼睛顿时一亮,笑着说:“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绛浦城昨日才送到的绛缎,放眼玉京,现在也就我家还有一匹。”
“我想选这个。”她看向邬宵寒。
“不行。”邬宵寒盯着那匹石榴红看了一眼,视线迅速移开,“换一个。”
“为什么?”
“……你的问题怎么总这样多?”
“因为你总会答我啊。”她理直气壮道。
邬宵寒被她噎了一下:“不行就是不行。”
檀宁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那匹绛缎上,指尖还放在上头。那抹红色越看越像那日覆在头顶的狐狸尾巴。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可我就是喜欢这个。”
邬宵寒的下颌一下绷紧了,他先看了一眼那匹料子,又看了眼檀宁,腮边短暂地鼓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咬住了。四下静了片刻,连掌柜都屏着气没敢插话。
“……就这个。”他绷着脸说。
檀宁惊喜地望向他,眉眼间的笑意倏然舒展。
邬宵寒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掷到柜上。银锭碰着木面,闷闷一响。
“照她的尺寸做。”他声音硬邦邦的,“加急,最迟十日,送到灵抚司。”
“邬大人放心,我这就吩咐绣娘。”掌柜忙说。
邬宵寒的目光在满案绫罗上扫了一遍,又补充道:“再按她的尺寸,做三身常服。料子挑软些的,方便走动。”
“那我叫人把成衣取来,好让姑娘看看京中时兴的款式。”掌柜笑道。
不多时,伙计便抱来几套样衣一一展开。都是玉京时下常见的女装样式,只是无一例外,俱将腰腹遮得严严实实。
檀宁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拎了拎其中一件的腰身。
“怎么都不露腰?”她有些奇怪,“这样还怎么透气?”
掌柜脸上的笑微微一顿,眼风极快地往邬宵寒那里溜了一下,这才咳了一声,道:“玉京城里的常服样式,多半还是以齐整为主,少有将腰身这样露在外头的。若真有,也是一些……表演衣裳,不算日常打扮。”
后半句她说得含糊,檀宁似懂非懂。
雪霁谷里人人都会表演,人死的时候,人出生的时候,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可不就是表演吗?
这样看来,人人露腰,合情合理。
“再说了,女子的腰腹最怕受寒。”掌柜努力想打消她的念头,“外头风一透进去,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肚里不舒坦,重些还要请大夫。”
“她想穿什么,和旁人穿什么有什么干系?”邬宵寒忽然开口,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你若做不了,我便换一家能做的。”
“能做,能做——当然能做!”
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