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没事啊。”
常霄感觉这几个字,可能是自己认识曾如意以来说过最心虚的话。
多亏了冬天衣裳穿的多,如今因为曾如意有孕,两人夜里也做不得亲热的事。
故而在家睡了一晚了,受伤的事还不曾被发现。
常霄便想把这件事彻底糊弄过去,横竖等不得多久就能好全了。
却忘了同睡一个被窝的两个人,彼此之间的了解程度岂是说说而已。
闻哥儿端着铜盆,后面跟着帮忙提水的石头,两人前后进了屋,发现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擅长察言观色的闻哥儿当即放下水和盆子,领着石头告退了。
至于石头,他现在的脑袋里装不下那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觉得日子很好。
屋门开了又关,常霄的袖子已经被曾如意挽了上去,半个手掌那么长的伤口横在上面,哪怕不在流血,也能从疤痕的大小看出伤得多厉害。
小哥儿的眼睛立刻便红了,不只是心疼常霄,还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
“你是哪一日伤的?怎么弄的?”
常霄说了个日子,随即道:“是个意外,我们在客舍帮人搬货,上头有个木箱子突然砸下来,包角的铜皮给我划了一下子。”
“能划成这样,箱子多沉,伤没伤着骨头?”
“没有,要是伤着了,这才几日,哪能好那么快。”
常霄抬了几下胳膊,安慰曾如意道:“当时就找医馆包扎了,你瞧,都结痂了,我回来这两日总是不动左胳膊,是之前伤没好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实际现在不疼不痒的。”
曾如意摸了摸伤口周围,确实没摸着什么别的伤处。
“真是箱子砸的?”
他总觉得不像,可也没有别的证据。
走商凶险,什么事情都有可能遇见,要是落在常霄身上,他一定是报喜不报忧。
“这就是信里写的,行程顺遂,此间粗安?”
常霄:“……”
自己写过的字词被这么念出来,还教人有些难为情。
要知道他肚子里一共二两墨水,为了写那封信,真真是搜肠刮肚了。
“算算日子,那时候,你刚伤了没几天。”
曾如意硬是要常霄答应自己,以后若还有这等情形,信里要如实相告。
“不然以后,我可不信你。”
而常霄看着不知被小哥儿看过多少次,折痕都变深许多的家书信纸,意识到自己无论走多久,无论去哪里,只要是离开,曾如意就注定会跟着担惊受怕。
“我答应你,说到做到。”
曾如意将常霄的袖口抚平,隔着衣服,最后摸了摸受伤的位置。
他疑心常霄有所隐瞒,相应的,自己梦魇的事同样没说出口。
人既平安回来了,有些事便没有那么重要。
——
年关如期而至,今年隆昌货行门前年货摊子比去年还要盛大。
还专门请来了书生郎现场写春条,价钱公道,字还漂亮。
这位书生郎正是寨子村耿里正的孙子,耿大郎夫妻的儿子耿元捷。
他秋闱考过了莘县的发解试,但未过府城的解试,没能拿到秀才功名。
不过因为县试名次尚可,府试也是差得不算太多,总算得了个入县城书院的机会,作为村户出身的农家子,已是能让全村人都跟着面上有光了。
为了进城求学准备,耿元捷没有拒绝常霄的邀请,也是想凭此赚些润笔,好让爹娘少些辛苦。
门前摊子连成片,有耿元捷在埋头苦写,宋阳帮他收钱,时而扯开嗓子叫卖。
铺子里常霄和冯五谷一刻不停地给人装货称重,曾如意坐在柜台后收钱算账。
小年过了后,绣坊已经停工,给一干绣工分发了年礼后放了假,但期间工钱照发不误。
闻哥儿便不再需要去绣坊那边做午食,此刻正在后院灶屋揉面团蒸炊饼。
小石头坐在柴屋门前的廊下,埋头劈柴火。
团子在铺子和后院之间跑来跑去,最后停在了常霄与曾如意的脚边。
挤挤挨挨的铺子、源源不断的来客、叮当入箱的铜板、后院飘起的炊烟……
常霄熟练地给人包了一斤茶叶,附上红纸,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又是一年。
年末
度过了收入可观的一年,没有什么比数钱更快乐。
上半年绣坊新晋开张,五月就靠着荷花包赚得了第一桶金,持续了一整个夏天,入秋前又推出了贝壳包的新样式,结合新的针法,制出的绣品溢彩流光,销路极好。
高端的定制款由画堂春茶坊一手垄断了,前后陆续拿了近二十只的货,平价的款式则经由过往客商远销四处,甚至年前还接了几个单子,只等年后来取。
原本曾如意还担心这两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