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全都把目光聚拢来,看妹妹在帝王兄长面前耍活宝。
嬴佳分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比起以前美丽木讷的花朝公主,还是现在的嬴佳生动灵活,撒娇卖惨,丝滑地拉了拉皇帝的袍角。
她只是本能而为,并不知晓,嬴曦真的很吃这套。
帝王早已气消了大半,只是他并没表现出来,淡淡问:“为何出家?”
“臣妹在城中不巧得罪了蛮王,蛮王要娶我,我不想嫁给蛮王。”
原来花朝公主新作正连载,在云涌楼取材时,见到一桌奇装异服的男子,甚是稀罕。
于是坐在那桌男人旁边,掏出笔本捕捉信息,竟然听见他们凑一起探讨宗室女子。
有的说,金乡公主虽然年纪正合适,然而她鼻梁低眼睛小。
也有人说,益阳郡主很漂亮,可惜只是郡主,身份地位都无法与大王相当。
还有人说,仁康公主是继惠宁大长公主之后,宫中最尊贵的女子,只是可惜辈分太大,她是个寡妇。
话题讨论得热闹,嬴佳听出这伙人居心不良,记住他们的桌号下楼向巡城卫兵报案,说有人竟敢对宗室女儿品头论足。
蛮王不敢暴露身份,被好生教育了一顿,小心打听栽在谁手里。
卫兵全没隐瞒回答:“尔等隔壁那桌的姑娘,正是花朝公主!”
于是向来低调的嬴佳彻底暴露。
还没回府,就被蛮王堵截,那蛮王看着她,拉起嘴角。
嬴佳满身鸡皮疙瘩,生怕这大块头报复先发制人,在蛮王脚面狠踩一脚,然后扭头就跑。
嬴佳耳力敏锐,听得真真切切,边跑边听见蛮王跟属下说:“孤向大秦皇帝讨花朝公主。”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报复吗?
花朝因此先发制人,决定暂时看破红尘,在公众场合做僧尼打扮,甚至能进宗正寺避难。
花朝小声说:“臣妹有点怕那个蛮王,他又黑又壮,很不友好,本想博取皇帝哥哥垂怜,没想到惹您生气了。”
如果蛮王此刻就在旁边,当知花朝描述,何其精准恰当。
蛮王外形与皇都主流审美迥异。
嬴曦轻微莞尔,被妹妹那声垂怜打动。他在花朝嘀嘀咕咕抱怨的同时,回想起花朝前世,沉默无比地登上婚车。恍然如昨。
曾经花朝并不依赖自己。
曾经朝廷暗弱,也无法容许她做出选择。
两相对比,嬴曦唇角弧度上扬,伸手将花朝扶起。满身灰扑扑的公主像田野茫然的小兔。
嬴曦掌握着许多宗室女子的命运。
他有足够的力量,她们就能更好。
嬴曦语气傲然:“你不喜欢,他来入赘都不行,朕今后还要给你订桩满意的亲事,要是你真想出家为尼,朕倒是省心了。”
花朝连忙阻止:“——那求皇兄再对臣妹费费心吧!”
她还要如意郎君呢。
花朝心中石块落地,成功逗笑了嬴曦。
她歪头打量嬴曦,只觉风月话本里面的主角形象更加完善,她要把皇兄记得再深刻几分:眉眼如同淡墨晕染,眼睫浓密细长,眼梢微红上挑……
最难得的是,皇兄兼具了威权和容貌。
嬴佳痴痴地望着嬴曦。
被皇帝点名:“为何突然愣住?”
总不能说看着您,在想怎么写话本。
嬴佳一激灵,旋即顺嘴胡说八道:“臣妹想着要是这回躲不过去,我就只能求求表哥,让他勉为其难娶了我吧。”
“……”
她表哥正是谢千里。
宜春宫惠风和畅,可就在嬴佳话音落下那个刹那,空气仿佛凝固,霎时万籁俱静。
嬴佳连忙低头,莫名察觉到祸从口出。
她竟在此刻想起云涌楼那盘酸葡萄,一个随手喂,另一个硬说甜。
话本照进现实,并非绝无可能,可是嬴佳不敢彻底代入真人思考。警惕地深深吸了口气。
嬴曦道:“你想嫁谢千里?”
“不、没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