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情真意切表演的潮无顿住,反应过来匙江说他的尸体是在指他的本体。
……真猖狂啊,这是觉得他今天一定会死在他们两个手里吗?
潮无的脸色变得阴沉,但他还在极力保持着笑容。
“在不在的,兄长要先解决掉这个我,才能找到真正的我吧?你不是知道吗?什么四千年的纠葛,我把你们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下套啊。”
既然做什么都会被匙江看穿,潮无干脆也不装了,在看见匙江和敖楼还是这么亲密时,他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四千年前叛变的那个晚上,他再一次回忆了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捂着头,眼里的怨毒甚至有了实质性一样。
“……月亮不是应该高悬吗?你为什么会被玷污,会被那种东西摘下来?”潮无自言自语一样问道,可当他目眦欲裂看向那两个人时,匙江只是冷漠的注视着他。
敖楼倒是清楚那天晚上被潮无看见了,但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心里脆弱到这种程度,看见自己堂哥跟陌生人搞在一起了就黑化了?心理素质真差啊。
“我不是月亮,潮无,别自顾自给我戴高帽了,那个时候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匙江毫不客气的话语让潮无更是肉眼可见的崩溃。
“你是不是月亮不是你说了算!!匙江!被你照耀过,被你帮助过的人,你为什么不能对他们负责到底?你为什么这么自私,就那么心甘情愿的堕落了?”
听到潮无的声嘶力竭,敖楼听懂了。
这些年对潮无这种行为,有个新鲜的说法,叫粉丝破防。
这是之前太崇拜匙江,在心里给匙江自以为是的塑造成了什么很厉害的存在,结果突然发现匙江不是,所以接受不了了吧。
“脑子有问题吧。”敖楼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潮无本来就讨厌敖楼,现在敖楼突然来这么一句,他刚才爆发的怒火更汹涌了。
他指着敖楼,几乎声声泣血:“是你……你为什么要引诱匙江?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一条早死的孽畜居然妄想掌控生人的命运……是你毁了匙江,是你把他拥有的一切都剥夺了,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
面对这样的控诉,敖楼毫不在意,他甚至想笑。
所以他也当着破防的潮无面,凑到匙江耳边讲起悄悄话来了。
“你这弟弟是有多崇拜你啊?”
匙江也不再看潮无,像是故意激怒潮无一样,主动跟敖楼讲起了小话。
“他崇拜的不是我,是他心里期待的匙江,可惜了,我回应不了他的期待。”
敖楼却笑道:“那我呢?会回应我的期待吗?”
匙江莫名其妙:“你有什么期待值得回应?”
敖楼:“……”
“够了!”受不了那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的潮无大喊一声,一人一龙侧头看向他,潮无看起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兄长啊……我以为你死一次,你的灵魂就会干净,但你还在被他蛊惑,没关系,这一次,我一定会帮你摆脱他。”
此言一出,刚才还笑嘻嘻的敖楼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就凭你?”敖楼不屑嗤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
3,753字07-26
此刻对峙气氛中的南屿海底墓室,比匙江想象的更安静。
上一次他来到这里,还是两千年前刚苏醒时的事。
当时盗墓贼撬开了棺椁,他躺在腐烂的尸体里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渗水的石壁,和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
敖楼正用那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他。
当时他在想什么?
大概是,死之前看见的是这家伙,死后醒了看见的居然还是他,真倒霉。
墓室外的海水随着那双猩红眸子的出现开始翻涌,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从海底升起,把盗墓贼吓得屁滚尿流。
现在想来,那竟算得上是他们之间最坦诚的一刻。
没有算计和封印,也没有四千年扯不清的烂账,纯粹是一个死人和一条死龙面面相觑,互相都觉得对方是个麻烦。
此刻的墓室却很不一样。
石壁上那些南屿部落的壁画还在,但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巫术阵纹,像蛛网一样从墙壁蔓延到地面,从地面爬到穹顶,把整座墓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阵纹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浸了水的磷火,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地跳动着。
潮无坐在那副早被他掀开盖子的棺椁上,里面是空荡荡的棺底。
本该躺在里面是匙江的尸体现在就在他面前。
连当年那些没被盗走的陪葬品都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青铜器歪歪斜斜地躺在角落。
敖楼从踏入墓室的那一刻起就没停下过动作。
他几乎是贴着那面透明的巫术屏障撞上去的,龙爪张开,五指深深扣进屏障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