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疯了!”当被闻天华拖进了茶楼第二层的最后一个雅间后,谢三浪气得破口大骂,“衎家的‘捧勐’就在这附近,你是想要我命吗?”
闻天华眉梢一抬:“衎家的‘捧勐’就在这附近?”
“没错,”谢三浪咬牙切齿,“李澜生也在,而且,多半还没有走远。”
闻天华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他连声问道:“李澜生长什么模样?身量如何?穿着如何?又去往了哪里?”
谢三浪冷笑了一声:“闻巡长,我若回答了你,你又要如何回答我呢?”
闻天华一怔,缓缓松开了揪着谢三浪衣领的手。
眼下,玉腊警察署已将这座名为“玉堂春”的茶楼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因楼梯坍塌、茶客踩踏,加之“流犯”作乱,里里外外风声鹤唳,到处都弥漫着肃杀的氛围。
闻天华手下的巡捕房行动队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同时把守住了茶楼的各方出口。
没多久,有法医来到了这里,两个收尸的汉子摇摇晃晃地抬走了已经断了气的“夜鹞子”乌猿。
“当初,你离开乌中之后,在玉腊失去了踪迹,方达又落进了我们的手里。金啸川为此气急败坏,将盗窃海天琛璧大赏瓶的罪责按在了高赛和乌猿的头上。”闻天华扫了一眼蒙着白布的担架,语气平平,“高赛被捉进了监狱,乌猿则流窜至今。今日午时,巡捕房有人收到线报,称近来常常出没于玉腊的乌猿要与一名茶马帮成员在这座茶楼会面。因此,我一早便安排了人手在外蹲守,没想到……”
闻天华看向了谢三浪:“没想到,居然遇见了你。”
谢三浪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闻天华问道:“你离开张九之前,为何没有告知胡灵?”
“告知胡灵?”谢三浪轻嗤了起来,“闻巡长,你真以为当衎家的少爷是去张九享福吗?我告诉你,李澜生想要衎君仪,不是要让他当土司王,而是要拿他做傀儡。而我,身为一个傀儡,连踏出房门的机会都没有。”
“那今日呢?”闻天华眯起了双眼。
“今日?”谢三浪不疾不徐地回答,“今日,是他李澜生突发奇想,所以我才得以出趟远门。谁承想,居然会撞见你。”
这话说完,闻天华再次一把揪住了谢三浪的衣领,他面无表情道:“君仪少爷,你最好给我讲实话,不然,我便打断你的一条腿,再把你丢进古莱河里让衎家人去捞。反正,你也说了,你只是个傀儡,傀儡是不需要走路的。”
谢三浪太阳穴直跳,不得已放缓了语气说:“你先告诉我,近来有没有查到什么新消息,等你给我讲完了,我再告诉你我知道的。”
闻天华一扬眉,貌似很好说话地松开了谢三浪,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之前查到的有关你妹妹的那些已经托胡灵转达过了,近日没有什么新消息,但我顺着贺树强、黄翠兰夫妇二人,查到了他们儿子贺秋的一点行动轨迹。”
谢三浪对此毫不关心,他漠然道:“这与我无关。”
“未必。”闻天华一顿,“因为,我顺着贺树强、黄翠兰夫妇留下的良民身份证,一路查到了他们在孟官厅住过的老屋,还在他们老屋的抽屉中,发现了一封带有岱乌警士教练所半枚钢印的信件。那封信是贺秋写的,他自称自己进入了玉腊的一家商科学校,但信中的入学日期,却是岱乌警士教练所四期学员的入学日期。”
“然后呢?”谢三浪无动于衷。
“然后,”闻天华俯下身,注视着他道,“还记得‘沧河’吗?那个可能已经死了,但更有可能就在张九的叛逃卧底……他正是陈长风老警长从岱乌警士教练所抽调的学生,至于入学年份,因如今学校解散,档案也被销毁,所以无人知晓,须得我继续追查过去可能认识他的人方能获得准确的消息。但是,只要一个人真正存在过,那他就必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哪怕是一切档案、身份都被刻意抹去过,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十三年前,贺秋二十岁,以岱乌警士教练所每期学员的入学年龄来算,‘沧河’也是二十岁,这两个曾在同一时间出现在玉腊的‘幽灵’,或许正是同一人。”
谢三浪皱起了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天华一笑,他一句一顿地回答道:“据薛重奎的副手楚明徽称,当年‘沧河’被她在古莱河边一枪杀死,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尸骨。我仔细捋了一遍我师父方清辉送回的消息,发现李澜生身边有一人便是他从古莱河边捡来的。”
谢三浪霍然抬起了头,他说:“坤疤。”
闻天华勾起了嘴角:“看来,君仪少爷对衎家,已经非常了解了。”
谢三浪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默不作声了许久,最后说道:“先前胡灵告诉我,我妹妹海儿曾在玉腊糯赛街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他的身边有一个‘波虎’师傅,那‘波虎’师傅的脸上……”
“横亘着一道疤。”闻天华接道,“坤疤。”
谢三浪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他闭了闭双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