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支撑不住坐姿。
她推开狐裘,再次握住那柄宝剑,招手让卢绘过来。低头望去,跪在她腿边的少女,眉横远山,秀目如水,酷似她此生最心爱之人。
“我替淇娘拿了一辈子的主意,结局很不好。如今,我让你自己拿主意。”她将宝剑向前一送,“你有两条路,要么,自己持剑,要么,将这把剑交给擅长使剑的可信之人。”
卢绘似乎听懂了,缓缓跪坐下去。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决绝:“我要自己持剑。”
魏国夫人目光中既有不舍,又是欣慰,“我时日无多,庇护不了你一辈子。宝剑锋锐,落到不会使剑之人手中,反受其伤。”
“我半生虚度,总算眼力还在。裴恕之其人,偏狭有之,狠毒有之,但他对你的心意却是真的。他有的是手腕,定能将你护的风雨不透,让你此生无忧。”
卢绘平静发问:“老夫人之女,也被护的风雨不透,她‘此生无忧’了么?”
魏国夫人颓然向后靠去。
“我要自己持剑!”卢绘一字一句道:“哪怕输了,败了,一无所有,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自己手里,而不是由别人来决定我的命运!”
魏国夫人坐直身体:“……好。”
“将宝剑授你之前,老身要给你说个故事。”
天色暗沉,卢绘独自走回鹿野堂,刚进门就被一只大手扣着手腕压在墙边。
裴恕之神色有些阴郁,“晌午之前出门,此刻才回来?”
卢绘眼眶发红,似是哭过,神情还有几分恍惚。
她强笑道:“我进宫时,陛下刚好服完药睡下了,我想着下回不知何时才能进宫,就在园子里逛了逛,还在端木大人处讨了一顿午食。”
“你不信?不信你去查好了。”
裴恕之握住她纤细的脖子,高挺的鼻子几乎抵蹭在她脸上,“……我信你。”
卢绘推开他,故作无事,“有些乏了,你叫婢女进来,服侍我沐浴更衣…哎哟…”
裴恕之将她打横抱起,亲吻她的脸颊,“我来服侍你。”
凤临十六年中,岁在庚辰;六月十六日,日躔鹑火之次,利正南,取子时。
中书令裴恕之奉旨前往神都城外西郊大营巡防,回程时天色渐暗,马车停于一隐蔽山坳处。另有一辆青布马车早在此处等候,一名中年文士身影一闪而过。
老宋爬进马车后拱手禀告,“少相,一切都预备妥当了,今夜即可动手。”
裴恕之将官帽扔在一边,扯开衣襟:“好,我会提前将绘绘送出城,届时先生接应一下。”
老宋紧张的连连搓手:“会一切顺利吧,不会出错吧……”
裴恕之平静道,“人事已尽,当听天命。”他换下明紫色官袍后,披了件素色宽袖长跑。
老宋长叹:“十余年筹谋,今夜终于要见分晓了。姐夫的冤仇,终能见天日了!”
他扭头,“事成之后,少相打算如何处置褚皇?”
裴恕之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恨意,“首先,我要告诉她,她称呼了数年的‘若湛’二字,是被她处死的楚王妃临终前为儿子取的字。”
“此后,她的政绩会被抹消,恶业会人尽皆知,她的骨血也会从郦靖皇室中被清除。此后再无人祭奠供奉她的灵主。她会在潦倒与讥嘲中慢慢死去,之后再被挫骨扬灰,做个孤魂野鬼……还有褚家那些个僭越名分的老东西,统统开棺戮尸!”
听到这里,老宋忍不住问道,“唉,信陵郡王在赴任潞州别驾的途中…意外失踪了。少相打算让郡王‘失踪’多久?”
裴恕之动作一停,蹙眉:“我还未想好,等过了今夜再说吧。”
老宋捋着胡须,轻声道:“少相,不是老夫说丧气话。如若事有不成,我们得留个后手。”
裴恕之想了想,“也对,不能让父王涉险。这样,若生变故,我就放出花焰,所有人即刻停手。”
“好,老夫这就告知大伙。”老宋连连颔首。
裴恕之系好衣带,重新在长发上绾了支玉簪:“总而言之,‘裴氏七郎’今夜要退场了,还得退的尸骨无存。”
老宋打量他,奇道:“少相还要去何处?”
裴恕之忽的脸色古怪起来,“去向一个人问些话。”
是夜,酉时二刻,裴恕之递帖求见魏国夫人,允入后在偏厅等候。
魏国夫人病容愈重,甚至无法下地,是躺在胡床上被抬着过来的。
她对裴恕之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少相,别来无恙。”
裴恕之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你为何将绘绘的庚帖送去郑家?”
魏国夫人:“送出小娘子的庚帖,自是为了婚配。”
裴恕之忍气:“之前我已说过了,绘绘的婚配用不着你操心,一切自有我来安排。”
“老身不是胡乱牵线的。”魏国夫人挥挥手,“郑小郎出身荥阳郑氏主支,生的玉树临风自不必说,还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