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罗三来大声道:“就是他,小人看的清楚,就是他将酒壶扣在衣袖下,悄悄倒在了梁王身上!就是他!”
罗三来暴吼道:“胡说八道!你受不住重刑,胡乱攀咬,当心天打雷劈!那夜宫宴我在最前方两桌服侍,你们乐师在末席周遭,如何看得见我的举动!”
“就是他没错!”
乐师的嗓门更大了,“小人自幼患有远视症,近处看不清,远方却能看的清清楚楚!平日为贵人奏曲时,小人会低头装作看琴,实则小人拨弦全靠熟稔。鲜于娘子起舞时,小人斗胆抬头,想看看天底下最尊贵之人是何模样——竟意外看见这人的举动!”
“小人不明就里,害怕犯了宫中的阴私忌讳,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始终没提这事。直至,直至……”
他畏惧的看了眼侧前方,没敢说下去。
“直至本官给他上了家伙。”
季成业咧嘴笑道,“要说还是我们的法子好,重刑之下总有人熬不住开口。庄相公跟你们东拉西扯了七八日,一无所获,待上了刑,就什么都说了,哈哈哈……”
屏风后,庄怀贞看向卢绘,眼神谴责。
卢绘尴尬一笑。
罗三来闻言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季成业见状,心中暗喜,脸上愈发凶狠:“我可不是庄相公那等读书人,我劝你放明白些,别等到身上骨头被一根根碾碎了才肯招认!”
罗三来身子抖如筛糠,“小人,小人……”
季成业不耐烦了,正要命人将他架起来用刑——
就在此时,罗三来忽然暴起向季成业扑去。
“护着大人!”两名狱吏不作他想,立刻挡在桌前,另有四名狱吏去捉罗三来。
谁知罗三来竟然异常敏捷,扑至半途就地一滚,四名狱吏扑捉不及,眼睁睁看着罗三来滚到炭盆旁,一把抓起搁在炭盆中的铜筷。
“不许过来!”罗三来倒持铜筷,对准自己的咽喉。
季成业大吼,“都住手,别弄死他!”
罗三来神情激愤,怨毒如厉鬼,“明明是梁王下毒害人,你们这些狗官谄媚权势,非说不是他!奴婢什么都没干,都是你们,你们百般折磨,逼的我们互相诬告!”
他双手向前一送,粗大的铜筷刺穿咽喉,鲜血喷溅了一地。
庄怀贞与卢绘大惊,赶紧越过屏风奔了出来。
罗三来倒在地上,喉头嗝嗝几声,浓稠的血液从创口汩汩流出,很快断了气。
“我我,下官是不是弄错了,害的这人受冤自尽?”卢绘既惊慌又难受,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死了好人。
庄怀贞神色凝重的说道,“恰恰相反,卢司直找对人了。”
季成业面色铁青,“这人手脚灵敏,难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栽赃梁王,却无人发觉。莫非是哪家的死士?”
庄怀贞否定:“非也,我看这人怨恨之深,不似作伪——看来他与梁王有仇。”
“真是他呀!”卢绘松了口气,“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季成业狠狠道:“搜他住的屋子,审问所有认识他的人,必有线索!”
政事堂。
裴恕之双手负背而站,眼神淡漠的看着铜壶滴漏。
他身姿高大挺拔,紫色官袍穿在他身上别有一派端庄昳丽。
日已当空,堂中众人开始散值,三三两两的互相告辞离去。
沈钦缓缓起身,“今日无事,听闻东柳居士在芳华阁设下春梅宴,若湛可愿与老夫同往?”
裴恕之苦笑,“多谢相公盛情,奈何晚辈还要去九洲池苑走一趟,无法赴宴了。”
“九洲池苑刚出了大事,若湛去那儿做什么。”沈钦皱眉。
侍中崔昇放下白玉笔,淡淡道:“两个时辰前,季成业领着手下去了九洲池苑,说是要搜什么地方。汲山与卢小娘子也在其中,吵吵闹闹了半天,也不知搜完了没有。”
一个校书郎插嘴:“适才下官从那个方向经过,远远看见庄相公正与季成业争执,想来是还没搜完。”
崔昇:“他们在争执什么?”
校书郎:“似乎是季成业想将九洲池苑的所有奴婢带回去审问,庄大人不肯。”
沈钦皱眉,“季成业,虽说比‘七獠’多些分寸,究竟是个粗人,下手狠辣,卢司直一个稚龄女郎,实在不该参与其中。”
“我也是这个意思。”裴恕之心中烦躁,“我一直劝她辞了听讼的差事,陛下宽厚,不会责怪于她,她非是不肯。”
沈钦笑起来:“难得见若湛这模样,呵呵。”
崔昇难得露出几分笑意,轻轻摇头。
裴恕之一怔,笑道:“晚辈语气有些急了,崔相莫要见怪。”
沈钦笑的格外慈祥,“有何可怪,也是人之常情嘛。”
那校书郎低下头,轻笑着整理文卷。
裴恕之何其敏锐,看出三人笑容有异,正想再试探几句,沈崔二人已然把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