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视线的瞬间,彻底点燃了这个男人的胆怯。
羽场从未思考过为何自己会对一个未曾敌对过的人产生这样明晰的恐惧,追问其来源时也仅仅将之简单地归咎为日照进入结界时做出的暴力行径在心中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可分明他们自己也将很多人撞得血肉横飞。
——是因为意识到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有调转的可能,自己也有一天会像被撞死的那些人一样,被更强的家伙赋予死亡。
日车宽见比羽场更快地明白了这一点。应该是闯入战场的这个青年使用了术式吧?他的「诛伏赐死」展开失败,相当于在战斗中被收缴了武具。尽管赤手空拳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但日车宽见并未轻举妄动。
眼前的青年身上的咒力带着不一样的「特性」。那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日车宽见一时无法用言语描述,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产生的原理——如果靠得太近的话
就会有被什么东西「分解」的威胁感,令人毛骨悚然。
羽场的视野变得狭窄起来,他被这份恐惧胁迫着,最终被那只黑色的、无光的眼睛逼至了极限。头顶的螺旋桨叶轰鸣作响,他绷紧身体俯冲而来。
“亲爱的!”羽生从另一侧向日照飞了过来,想要和羽生两面夹击发起进攻。能够造成伤害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不能的话,她会首先带着羽场逃离这里。
日照稍微有些失望。
术师可以行使的生得术式大多数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随着时代的进步,很多术式遵循现代事物的轨迹和规律,也因此出现了一些十分新颖、效果非常复杂的现代术式。
掌握着咒术总监部的老头子们总是更喜欢术式效果一眼明了的类型,在他们固化僵朽的大脑中刻印着「咒术就应该是这样」的根深蒂固的想法。
日照双臂张开,双手分别对着羽生羽场冲来的方向。
咒术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群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一年都不用几次术式的老头子们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咒力涌动间,刻印在大脑上的另一个术式被唤醒了。在术式发动之际,术师体内的咒力会逐渐冲涨、满溢,这个准备的过程就是术式的唤醒。
“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羽生察觉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
日照弥山或许在咒力量上比不过其他术师。但他的术式在经历「唤醒、激活」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是实打实的,使用术式速度最快的术师。
精细的咒力操作让日照体内的咒力流动在发起攻击前没有丝毫偏移。在羽生羽场以近乎音速靠近他周身一米范围内时,日照的双臂忽然迸发出了庞大的咒力。
扩张术式·立地金刚。
血腥气瞬息填满了这片半高的屋顶。高速飞来的人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即便使用术式和咒力强化过的身体也在这无形之壁下撞成了一堆碎骨和血块,新人猎手们如同猎物般死去,化作死亡之海中一朵转瞬即逝的浪花。
“获得10分!”
小金虫的播报让此地凝滞的空气得以继续流动。
这是术式「仳」的活用,也是日照开发的数种扩张术式中的一种。与生俱来的生得术式无法更改,但是术式范围是否可以拓宽?术式对象是否可以增加?也许更大胆一些,术式效果是否可以由我心意而动?
咒术应该是什么样的?
决定上限的是天赋,还有最重要的想象力。想象力可以让术师去到更高、更强的地方。
“哈,倒不是说效果简单的术式不好。但约定俗成的东西总会让人疏于思考其中的可能性,”日照摊开双手,它们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无聊。”
日车宽见沉默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不打算给予回应。
伤害他人的人,最应该有的其实是自己也会沦落到同样境地的自知。既然选择迈过那条红线,寻常意义的道德、法律约束通通失效,这种时候唯一能够系在腰间、将人牢牢拴在地面上成为「人」的就是那份自知之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