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他递出手指,但手掌更有温度。嬴曦的手顺着爬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esp;&esp;谢千里正襟危坐。肢体相触的地方使他思绪过载,人已经僵硬,眼神完全直了。
&esp;&esp;他断档后半晌才恢复些神智,强行命令自己不得多想,艰难提醒:“臣可以蓄个汤婆子。”
&esp;&esp;——“将军,药熬好了。”
&esp;&esp;军医悄然提着药壶进来,又是怔了一怔,见谢将军跟皇上手握着手。
&esp;&esp;军医目光赶紧游移,同时后脖颈子发冷,直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esp;&esp;他磕磕巴巴说:“下……下官……药里加上党参、黄芪、柴胡,疗养内伤,有利于退热……”
&esp;&esp;军医的头快低进地底里。
&esp;&esp;谢千里饶是惯于隐忍,却也哑了嗓音,涩声说:“你将它晾凉些,放在我跟前。”
&esp;&esp;“是。”
&esp;&esp;军医照做。
&esp;&esp;汤药散发出清苦气息,军医将药壶倒进药碗,屋里闷热得很,军医脸上已起了层薄汗。
&esp;&esp;而远比他身体强悍太多的谢将军,汗水流淌,纹丝不动,坐着像尊神像,偶尔眨动眼睛。
&esp;&esp;军医察觉不出暧昧,却也并不认为,这完全出于忠诚,战战兢兢将药碗放在谢千里手边。
&esp;&esp;“谢将军请。”
&esp;&esp;“好,你先走。”谢千里道,“处理药渣仔细些。”
&esp;&esp;“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esp;&esp;那军医当然早就想走。
&esp;&esp;
&esp;&esp;给嬴曦喂药是件难事。
&esp;&esp;躺着喂容易呛着,更何况他紧闭双唇,似乎闻见药味就抗拒不已。迷糊着的嬴曦显出比清醒时十足的任性。
&esp;&esp;谢千里轻叹,耐心哄劝几句无果。他不听他说话。
&esp;&esp;谢千里没有办法,只能将嬴曦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托起,让嬴曦靠着自己,就这样喂。
&esp;&esp;药水温度刚好,谢千里倒在手背上面一滴试了试。
&esp;&esp;汤匙抵进嬴曦唇齿,他慢慢地抬手,往里倾倒。
&esp;&esp;嬴曦在半昏迷中,不适地摇头,不爱喝。
&esp;&esp;但实际上从小到大这十年间,谢千里早就不是第一次见嬴曦喝药,嬴曦服药从不需要哄。
&esp;&esp;嬴曦平时很理性,知道喝药对身体好。
&esp;&esp;但如今谢千里猜想,也许嬴曦的本心,对喝药很抗拒。他只是太懂事了。
&esp;&esp;谢千里当然愿意纵容,努力回忆年幼时,母亲怎么喂自己吃药。
&esp;&esp;他已记不清具体的话术,只记得母亲性子温柔,做事总有耐心。
&esp;&esp;他也会把这份耐心用给嬴曦,即使费点劲,也不会强迫。
&esp;&esp;“对,再喝一勺。”
&esp;&esp;“天边的星星喝一勺,池塘里的小鱼喝一勺,它们都喝下去了,你喝一勺好不好?”
&esp;&esp;“很好,陛下很好。”
&esp;&esp;哄孩子的手段,于平时的两人之间,绝不可能用上。
&esp;&esp;可如今谢千里发现,病中的嬴曦很吃这套,他艰难地喂完了这碗药,手中药碗涓滴未洒,可是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esp;&esp;谢千里才想松一口气。
&esp;&esp;却只是抬起身子,放下药碗的工夫,薄被散落。
&esp;&esp;嬴曦扭过来,露出比被子更雪白的皮肤,向下一览无余。
&esp;&esp;谢千里比刚才更僵硬几分。
&esp;&esp;他伸出双臂,赶紧把嬴曦盖好。
&esp;&esp;可是比起被子的温暖,嬴曦更青睐人的体温。刚才紧挨着时触感扎实,引来他主动寻找。
&esp;&esp;嬴曦依过去,将谢千里抱住。
&esp;&esp;谢千里在猝不及防时,已被抱了满怀。
&esp;&esp;断档的思维再次断了。
&esp;&esp;他在刹那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esp;&esp;那股令他魂牵梦萦的宫廷御香气息缠绕着他,使谢千里几乎忘记呼吸,浑身从燥热变成了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