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过去可没见着几个像样的。”若非如此,谢景也不会毫不犹豫地买下五个小的。
王屠夫笑着提醒他,那个时候天暖和,年龄大一点的可以上山下河找吃的,晚上敢睡在庄稼地里。
如今虽然没下雪,近日也无雨,但毕竟是冬日,早晚要穿薄棉衣,再睡在野外只会被冻死。为了一身棉衣活到来年,也有人卖身为奴。
谢景联想到如今太平世道,再跟之前似的烧杀抢掠定会被官府通缉。不想死的人唯一的活路就是帮旁人做事。
谢景:“那您先忙着,午后咱们过去看看。”
自从谢景把红烧肉的法子公开,寻常百姓也知道如何做出香喷喷的猪肉,长安周边乡间就改养阉割之后的猪。
猪肉远比羊肉便宜,肥猪肉比羊肉解馋,阉割后的猪内脏腥臭味淡了,收拾干净白水煮也能吃得下去,以至于猪肉的生意极好。
西市辰正开门,此时不过午时左右,猪肉就卖得七七八八。
午时三刻,该买菜的人都买了,王屠夫只剩几个猪骨头和几个猪蹄,他便直接收摊。
没等王屠夫收拾干净,张屠夫就推着小板车过来招呼谢景去他家用午饭。
谢景摇摇头,看着他的小板车上也没有几样猪杂,笑着问:“老张,早年送我的几个猪蹄没白送吧?”
老张眼前瞬间浮现出谢景嚣张欠揍的样子,顿时又觉得手痒,“我看你小子是又想挨揍!”
谢景白了他一眼,王屠夫笑着打断:“走了,走了,谢五兄弟还有旁的事。”
卖肉的案板刀具推到小小的门脸里头,王屠夫锁上门就同谢景离开。
王屠夫边往外走边提醒谢景:“哪怕晚上西市有人,也不好做晚上的生意。再过半个时辰,肉行、菜市就没人了。到了下午申时左右,米行也关门了。”
谢景听明白了,只能上午把菜买齐。但到了夏季,晌午的肉放到晚上,只怕会变味啊。
谢景:“我们做早上和晌午的生意。早上随便做几样,能赚多少是多少,也省得我和小六做饭。”
王屠夫:“菜单定了吗?”
在炒菜不曾普及的唐初,城中最大的酒楼也没有几道炒菜的情况下,谢景随便挑几样都能留住客人。
谢景:“来年再定。我不曾留意过年后有哪些菜。年前定下来年后也要改。”
王屠夫想起来,如今菠菜鲜嫩,年后开春又老又涩。年前的萝卜水嫩,年后可能会变成糠萝卜。
年后还有香椿、榆钱,再之后还有蚕豆和豌豆。
此事着实急不得。
如今王家也有一口小铁锅,谢景给王家五口露一手,炒了两道青菜。
王家小女儿忍不住称赞菜香味美。
王妻忍不住询问谢景咋做的。
谢景指着蒜片,“像这样的绿叶菜无需放姜,放几片蒜便可。”
王妻看了又看确实没有旁的。王屠夫对妻子道:“五郎兄弟要是只会几道荤菜,可不敢开酒楼。”
谢景笑着收下他的恭维。
饭后,王屠夫就陪谢景来到人市,七八个衣着单薄的男子躲在市场的屋子里报团取暖。
王屠夫低声提醒谢景:“别找二十岁以上的。这样的人可以干重活,在城里当个泥瓦匠,给人搬粮食送货,不可能买不起一件厚衣裳。我猜八成好吃懒做。”
谢景:“那就挑身量单薄矮小的,干重活也比你我拿得少?”
王屠夫点头:“这样的可以。半大小子吃得多,一顿不吃心慌慌,攒不下钱置办厚衣裳才不奇怪。”
谢景又想开口,见过他的胥吏走过来,笑着问:“又缺人手啊?”
谢景笑着点头:“劳烦您帮我瞅瞅。”
今日的谢景虽然仍是短衣,但他穿得暖和,红光满面的,看着比胥吏要富有。胥吏好好的日子还没过够,可不想平白无故为自个树敌。
胥吏认真琢磨片刻,转向躲在一角的几人,“苏二,彭安,马员,你们仨过来。昨儿不是还说只要不饿死冻死就成吗?这位谢公子心善,他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的。跟不跟他走?”
三人大喜,就要过来,衣角被人拽住。三人停一下,回头看到个瘦弱的小子,有些为难,转向胥吏欲言又止。
胥吏也注意到这一幕,想起谢景不介意把五岁小孩买走,他试着开口:“那个小子叫苗十一,今年十三岁,看着十岁的样子。我们本想把他送回家中,他父母反说能活着就别回来了。”
看一眼不好意思抛弃小孩的苏二等人,估摸着品行不错。苗十一应当懂事,否则三个小子不会为难。谢景便问:“过所在此?”
“在的,在的。”胥吏低声说:“这个苗十一,你给十几文便可。那几个大的,你得花点钱。”
品行端方的人值得他花钱。谢景点头:“可以。”
胥吏招招手,几个小子拽着苗十一上前。
原先同他们窝在一起的几人也跟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