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的软肋摆到所有人面前。更不能要求一个身处皇室的人,在朝堂和宫宴上为了她失去分寸。
&esp;&esp;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难受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臣明白。”
&esp;&esp;她终于开口。
&esp;&esp;“明白就好。”
&esp;&esp;李润卿重新拿起茶盏,许鹤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esp;&esp;“殿下总是这样。”
&esp;&esp;“哪样?”
&esp;&esp;“什么都明白。”
&esp;&esp;李润卿没回答,许鹤年笑了一下。
&esp;&esp;“所以臣在殿下面前,才总觉得自己很蠢。”
&esp;&esp;“你不蠢。”
&esp;&esp;“那为什么每次都是臣先回来?”
&esp;&esp;李润卿的手停了一下,许鹤年已经别过脸。
&esp;&esp;“算了。”
&esp;&esp;她今晚原本就不该来,许多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她往外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手腕被人握住。
&esp;&esp;“你喝成这样,准备去哪儿?”
&esp;&esp;许鹤年垂着眼,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esp;&esp;许久,她才小声道:
&esp;&esp;“那臣留下。”
&esp;&esp;许鹤年坐在妆台侧面的圆凳上,李润卿正坐在妆台前。
&esp;&esp;翟衣还穿着,九翚四凤冠已经摘了,搁在妆台角上,金叶子的步摇散了两根在桌面上。头发从高髻里拆了一半,左边散下来垂在肩头,右边还盘着,几根金钗歪斜斜地别着。她能从铜镜里看见许鹤年,眼睛看着镜子,手上还在拔右边的钗。
&esp;&esp;翟衣的领口严得很。从下巴底下一直封到喉结,里面还衬着一层白色中单,一丝皮肤都不露。
&esp;&esp;殿下今夜的翟衣,我在底下看了一整晚。
&esp;&esp;李润卿的手顿了一下。钗拔出来了,搁在桌上,咔嗒一声。
&esp;&esp;满殿的人你不看,看衣裳。
&esp;&esp;右边的头发也拆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散开,铺了满肩,垂到腰。翟衣的肩头压着头发,金线织就的翟鸟被遮了一半。她拿起妆台上的棉巾,蘸了卸妆的膏子,往脸上抹。
&esp;&esp;许鹤年就坐在旁边看着。
&esp;&esp;看她擦掉眉间的花钿。看她把眼尾那一笔淡淡的黛色抹去。看她用棉巾来回擦着唇上最后一点口脂的残色。铜镜里两个人的影子迭在一起。
&esp;&esp;李润卿卸完了妆,把棉巾扔进铜盆里。脸上什么都没了,比宴上看着年轻了几岁。眉眼还是冷的,但少了妆粉的修饰之后,那股冷变得柔了一点,不那么刺人了。
&esp;&esp;她站起来,翟衣沉得很,衣摆拖了一地。走了两步,弯腰去解腰间的白玉革带。解了两下,没解开。宫宴上系的礼制带扣跟常服不一样,机关在后腰。她手够不着,拧着身子扯了两回,搭扣卡在那里,纹丝不动。许鹤年站起来了,走到她身后。
&esp;&esp;我来。
&esp;&esp;两根手指捏住后腰的搭扣,拨了两下,革带松了。许鹤年双手接住,放在妆台上。长发垂在背上,翟衣的后领压在颈根。后颈露出来一截。
&esp;&esp;许鹤年的手还搁在她腰侧,隔着翟衣厚重的衣料,掌心贴着她的腰。
&esp;&esp;隔着翟衣厚重的织锦,能感觉到李润卿的呼吸。她往前贴了过去。
&esp;&esp;胸口压上李润卿的后背。翟衣的衣料硬挺,金线织就的翟鸟纹硌着她的锁骨,但透过那层衣料,对方的体温还是渗了过来。温热的,带着宫宴上沾染的檀香和酒气,混在一起,闷在两个人身体之间。
&esp;&esp;脸埋进了她的后颈,鼻尖蹭过发根。乌黑的长发散开铺在肩头,被许鹤年的脸颊挤到一边,露出颈后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发丝带着皂角的香,淡淡的,还混着一点宫宴上熏的龙涎香。
&esp;&esp;呼吸全喷在那片皮肤上。
&esp;&esp;李润卿的脖颈的线条也跟着紧了,从后脑勺到肩胛骨那一段弧度变得笔直,像是在忍什么。
&esp;&esp;……你又来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