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徐暮蝉挑了一根位置较高的树枝,趴在上面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那是一只手臂。
&esp;&esp;手臂似乎是被什么利器从大臂中部斩断,苍白畸形的手指死死攥着一个猴子脑袋。
&esp;&esp;徐暮蝉认得它,那是五猖神的其中一个头,哥哥取代了五猖神之后,那猴头连带着其他的头颅便被斩下,成为了哥哥的战利品。
&esp;&esp;那是哥哥的手臂。
&esp;&esp;神灵的躯体无坚不摧,但祂的断臂此刻却在树洞之中沉浮。
&esp;&esp;徐暮蝉抬手摸了下脸上的面具,轻声说:“哥哥受伤了吗?”
&esp;&esp;狗脸面具无法回答他,但它传达出来的情绪却非常激动,显然它也认出了这只手臂。
&esp;&esp;徐暮蝉敛眸沉思片刻,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主干中心的树洞。此刻那树洞犹如一口泉眼,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河水。位于树洞附近的尸体早就已经清空,所以徐暮蝉可以不受干扰地靠近。
&esp;&esp;但是怎么将树洞里的手臂拿出来却是个问题。
&esp;&esp;他尝试着用长长的头发去将手臂捞出来,可犹如活物的头发刚一靠进黑河水就失去了控制,绵软无力地沉入了黑河之中。
&esp;&esp;徐暮蝉将失去控制的头发捞上来,嘴唇抿了抿,索性利用长发将身体固定住,整个人从树枝上倒吊下去,最后看准手臂浮起来的时机,将手臂伸入了树洞里,快准狠地抓住了那截断臂——
&esp;&esp;但就在他将要抓着断臂离开树洞时,思绪却在一时间清空停滞。
&esp;&esp;许多怪异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那紧紧握在手中的断臂也动了起来,五指张开插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之后,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拉着徐暮蝉向下……
&esp;&esp;徐暮蝉目光变得恍惚,仿佛看见了手臂的主人正隔着水面望着他。
&esp;&esp;他喃喃叫道:“哥哥,你去哪里了?”
&esp;&esp;死死缠绕在树枝上的长发渐渐松开,徐暮蝉悬空的身体往下掉了一大截,不仅手臂没入了黑河水中,脸颊也险险悬在了水面上。
&esp;&esp;泉眼一般涌动的黑河水发出沉闷的咕咚声,再涌得高一些,就能触碰到徐暮蝉的脸。
&esp;&esp;徐暮蝉瞳孔放大,双目无神地往下沉。
&esp;&esp;但就在他的脸将要没入水中的时候,徐暮蝉仿佛听见哥哥在耳边叫了他一声。
&esp;&esp;他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无力悬吊着的另一只手忽然探入水中,然后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沉在水中的断臂,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往上一拔——
&esp;&esp;身体在半空中一滞,徐暮蝉狼狈万分地掉在了树枝上。
&esp;&esp;而与此同时,忽然高高喷涌的黑河水落了空,黏稠的黑色河水落入了树洞中。
&esp;&esp;四周传来的呓语声变大了,似乎是黑河水不甘的声音。
&esp;&esp;徐暮蝉看向手中死死抓着的断臂,确实是哥哥的手臂没错。
&esp;&esp;伤口断面平整,甚至还是新鲜的,仿佛刚刚被斩落不久。
&esp;&esp;徐暮蝉尝试着去取猴头,畸形的手指原本紧紧攥着猴头,但徐暮蝉拿出来却并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只是轻轻触碰到,紧攥的手指就松开了。
&esp;&esp;徐暮蝉将猴头拿到手中的同时,那截断臂就化作了灰烬散开。
&esp;&esp;而被他握在掌心的猴头,明明散发着温热的温度,质感却变得犹如玉石,体积只剩下拳头大小,已经丝毫看不出这曾经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esp;&esp;徐暮蝉将猴头收进了口袋里,站在树枝上张望四周,依旧没有哥哥的行迹。
&esp;&esp;反而是他将断臂拿出来之后,树洞处的黑河水涌出更急,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下方的水面又涨了不少。
&esp;&esp;徐暮蝉心知不能再停留,只能咬咬牙离开了鬼域。
&esp;&esp;从鬼域出来的时候,阎鹤等人刚刚将符纸按照方位埋下,布好了大型的障眼阵法。这种阵法难度不大,对修行之人没有太大的效果,但是实用性却很强。
&esp;&esp;比如现在这种时候,布上一个阵法,就不用担心普通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esp;&esp;“成了。”阎鹤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就看见徐暮蝉从鬼域里出来,他看上去比之前狼狈许多,脸上还戴着个奇怪的狗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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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