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招呼, 兀自走向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对方的肩上。
老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肩膀一缩,旋即转过苍老的面庞,用眼孔凹陷、略带浑浊的眼目光殷切地望着他, 问道:“小伙子, 招工吗?”
穆扶奚没有被对方老态龙钟的模样吓到, 反倒关切地问道:“您在这等多久了?”
被他问的老翁大概是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尊敬地称呼和关心过, 错愕了一瞬, 然后才说:“我是从凌晨四点多钟等到现在的。他们现在招工都只招年轻力壮的, 我岁数大了, 他们都不要我。”
穆扶奚不是单纯同情弱者。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凶手也会倾向于用这种人。
年轻力壮意味着有血性,要是翻脸反杀, 会威胁到凶手自身的安危。
反之, 越弱越好拿捏。
在市场上没有足够的竞争力, 对金钱会万分渴求, 有软肋方便控制, 能用钱消除的隐患都不叫隐患。
老翁已然年迈, 往前倒推几年, 依然不受金主待见, 正是他要找的对象。
然而此时, 他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不再只记得问话,也觉得过于严厉的问话会吓到老者, 便开始问一些与办案无关的问题:“您的儿女都到哪去了?”
老翁叹息道:“儿子不成器, 长大了就六亲不认, 不争气,不学好, 我这把年纪了还得养着他。”
穆扶奚见不得民生疾苦,掏出了打算给车加油的钱塞给老伯:“您今晚的时间我买了。”
黄岐在远处看着穆扶奚做慈善,没管,心想这也是和自己一样,贷款上班的。
“五百块……太多了,一晚上的工钱要不了这么多。”
老翁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穆扶奚,并没有因为天降的横财而惊喜。
穆扶奚心想自己应该是找错人了。
会因钱犹豫的人,不适合做昧良心的事,容易反水。
对于杀人如麻的凶手来说,多留一个知情人的活口就要多担一分东窗事发的风险。
如果知情人心如铁石、守口如瓶的话还好说,倘若良心未泯势必会将自己供出警方,不处理掉始终是隐患。
尽管可能对案情没有帮助,穆扶奚还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老翁连声作揖道谢,双手在自己原来的衣服上蹭了蹭,抬头四顾,没找到载他去上工的车,便问穆扶奚:“老板,现在去哪里?”
穆扶奚指了指旁边的一溜摊位:“您应该对这些摊子很熟悉吧?这么多小吃,哪样最好吃,买点给旁边那位穿褐色夹克的送过去,完了再陪我聊会儿天,这活就算是干完了。”
老翁点头说明白了,立刻照办,端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到黄岐面前,弓着腰提醒道:“您用袖子包着点,免得烫到。”
黄岐受宠若惊,惊讶地看向穆扶奚:“给我的?”
穆扶奚递了个要他痛快配合的眼色。
黄岐正饿肚子呢,欣然接受了。
穆扶奚接了老翁端给自己的疙瘩汤,又刷自己的付款码给老翁也买了一份。
两个人坐在摊前的折叠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黄岐坐在隔壁桌,一边嗦汤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穆扶奚先兜了个圈子,让自己问话的意图不那么明显:“叔,像你们这样每天蹲不同的活,工友是不是每次都不一样?”
即便是老翁不具备自己初筛的特征,穆扶奚也没有放弃寻找线索。
以老翁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捕捉到符合条件的目标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吃人嘴短,老翁掏心掏肺地说:“有遇到过,都是缘分。接活的人这么多,不容易遇上。有的只是看着眼熟,压根没有一起干过活。因为我这个年纪本身接到的活就不多,几个眼熟的也是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也接不到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