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话叫孩子表示一种亲昵的语气。
说明父子关系哪怕是不融洽也不至于到生分的程度。
而魏隆的母亲称呼魏隆是直呼其名。
穆扶奚心想,只有在郑毓芳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对他直呼其名。
那么魏隆是日常惹母亲生气,还是母子间压根不亲近?
魏隆会不会不是面前这个老媪亲生的?
疑问在穆扶奚脑海里盘桓。
在魏隆的母亲问出这句话时他就在思考,没顾上回答这位老媪的问题,白明庭站得离老媪最近,所以回答问题的照旧是他。
穆扶奚刚才用的理由可以糊弄同村的人,但跟魏隆的父母这么说怕是要坏大事,白明庭没有用事故挑起魏隆母亲的情绪,轻松愉悦地说:“魏隆说他最近想念家乡的土特产了,但是这阵子都忙得脱不开身,正好我们要过来办点事,他就让我们顺道给他带点。我们一想,来都来了,不如上他家里坐坐,看您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让我们代为捎给他的。”
白明庭也没有把土特产说得太具体。
个人口味不同,他说的万一恰好是魏隆平时不吃的就麻烦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魏隆的母亲却并没有表现出身为母亲对儿子的关切,依旧不冷不热地说:“他要什么自己回来拿就是了,我没什么要带给他的。你们不是只是路过吗?办你们自己的事去吧,别管他。自己该做的事不做好,净麻烦别人,活该他吃亏。”
“……”
三个人都是一阵无语。
母子俩的关系何止是不亲,简直像结了仇。
“母亲”这个词汇古往今来似乎是被有意美化,乃至神化,因而变成了女性的枷锁、母职的惩罚。
也许从魏隆的角度出发试图唤起母爱未能成功,撇开母亲的身份,回归到老媪本身,是不是反而能问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白明庭转变思路,面上仍挂着和善的笑意,对魏隆母亲刚才说的话不予置评:“阿姨,敢问您的尊姓和芳名?”
他天生一副抹了蜜似的甜嘴,容貌俊俏,腹肌结实臀又翘,要不是当了警察以后有职业威仪,当个小白脸傍富婆也绰绰有余,平日里很招大龄女青年喜欢,偏生魏隆的母亲对他不感冒,直接让他碰了一鼻子灰:“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拿我寻开心,年轻轻轻不学好。”
这是被对方当成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了。
当事人白明庭是脸色瞬间蜡白,险些没忍住破防。
他咬紧牙关克制着心里那股抓狂的冲动,脸上并没有露出清晰的裂缝,一眼看上去,职业假笑依然完美。
“阿姨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想什么呢?
白明庭说到这里卡壳了,大脑的思考速度因自己的意图被无端曲解而骤然减慢,心思都集中在为自己正名的辩解欲上,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本意。
眼看就要攻略失败,穆扶奚用自己纯良的外表救场,替白明庭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阿姨,他只是不想用魏隆妈妈来称呼您,请问您本名叫什么呢?”
该说不说。
“芳名”两个字一出,的确给白明庭正常的提问增添了几分如花言巧语一般矫情刻意的油腻感。
这俩字用来询问妙龄女子比较妥帖,混淆用词,强行在五六十岁的老妇人面前使用,未免有故意模糊年龄的嫌疑,反倒显得对长者不尊重。
白明庭学术精尖,情商也在线,然而日常招蜂引蝶,在花丛间流连,早已将对同龄女性的奉承刻在了dna里,草率之下有失分寸,下意识用了不当的词汇,这才使得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穆扶奚这一记配合打得漂亮,老媪的脸色和缓不少,默了默,自报姓名:“刘文艳。”
肯回答就好,证明有的聊。
三人皆舒了一口气。
白明庭刚才一不小心冒犯到了刘文艳,所以接下来换了穆扶奚来沟通。
“阿姨,魏隆是不是跟他哥感情很好啊?我好像总是听魏隆给他哥打电话,一聊就是老半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