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断断续续地不知道能睡多久。
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大健康。在外的应酬占了大多正点餐饭时间,既没胃口也没时间去好好吃饭。常常忘了吃东西若是又一喝多,能钻到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多来几次那个胃也像是要出点什么毛病一样,隔三差五地开始疼,最折磨的一次断断续续地拉长战线疼了一整天。
短短一月刷新了顾重这具身体的犯病记录,心理医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去约了,但头疼脑热地迟早要折腾得真去一趟医院。
原来一个人活是这个感觉……由奢入俭,怪在以前家里那个家伙把顾重伺候得太好。
这天下午,刚开完会回办公室,顾重翻着一沓新送来的报表,门口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哥!重哥!”伴着几声压低嗓音的轻喊。
顾重闻声抬起头。门口来人一身休闲款白西装,领口别着串花里胡哨的金属衣链,一手敲在门上一手插在衣兜里,眼神晃悠着正瞧过来。是周天幸。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发个消息,进来吧。”顾重短暂搁置下眼前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时间往前推一推,自打上次在万华会所看了场戏,这阔少就没好意思再来喊顾重出去组局了,顾重都快把他忘了。
顾重看着他走进来,往后靠上办公椅,拧眉沉出一口气:“什么风能把你吹来……要是特地来喊我凑人找乐子的——”
“重哥,我是那样人吗?正经来公司找你,那不肯定是有正事。”周天幸拉了办公桌前的椅子自行坐下,说着,脸上神情还真少见地多了几分认真。
顾重观摩着:“说。”
“你先听听看这个,听了再说。”周天幸一直探进衣兜里的那只手伸出来,掌心翻转,往桌上放了只银灰色录音笔。
按下触屏上的播放键。
录音不长,五六分钟,底噪很大,听着像是这公子哥在哪个酒吧里组的哪次局,嘈杂的各色声响中逐渐被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占据主音。
该是喝了酒,声调断续而粘糊:“……就是收散户手里的股份咯,分了好几个壳……在走……每家的量都控制好,加起来不少,到时候足了量……就能直接给那破公司的老板赶下台……”
录音滋滋啦啦地停止播放。周天幸这才翘起一只腿,说道:“昨晚在雅凡馆吃饭,桌上一人喝大了吹牛逼说的,嘴里没个把门,漏了你公司的名号,我就留心听了一下,当时桌上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的,应该也没多少人会注意。”
“这人在珀晟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里当投资经理,入职不到一年。”
顾重的眉头拧得越发紧,拿起手机立刻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查近三个月以来股东名册的变动细则。
“我知道了。”顾重应和一声。
周天幸接着说,嘴里没个停:
“这是珀晟在背后,打算要架空你在你公司的股权?”
顾重沉吟不语,思考着。
看样子是这么回事。
他手头的股份不算绝对控股,除去大头资方,剩下散户手里的不少。
一旦对方买得足够多,就能要求换管理层,将顾重踢出去。
且对方做了充足的准备,分散操作,持股变动达到5才会公示,只要卡着这条线,短期内就很难让人觉出异样。加上公司的股东名册在季报的时候更新,最新信息得再过几天才能到顾重手里,顾重这边没收到一点风吹草动。
周天幸更坐直几分,说:“不是啊,重哥,我知道这事不小,你别看我平时浑。”
“珀晟是哪家人啊,这与连氏麟东才并得上号的大集团。”
“闲得没事对付你干什么,还是一来就要把人弄下位……”
这顾重哪知道。
周天幸想着想着,似乎猛然恍然大悟:“是不是那位连总?”
“……我会留心去查的,”顾重沉默几秒,回避地答道,“多谢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