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是先走的那个。
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实摆在那里。
他没有撑到对方认输,是他自己先行离开的。
这话并非强词夺理。
谢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视线从阎少昀脸上移开。
阎少昀看着他侧脸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鼓起的腮帮,目光里多了一层不明显的兴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搁在扶手上的手肘换了个位置,姿态松散地靠进椅背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谢情能感觉到右侧那股若有似无的青梅气息正不疾不徐地往他的方向蔓延。
隔着后颈那片单薄的阻隔贴,一点一点渗进他的感知。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余光扫过教室。
前排那几个学员各自低头翻看触碰板上的课件,神态松弛,没有任何被信息素干扰的反应。
左侧隔了数个座位的一个男生正百无聊赖地转笔,后颈的腺体贴着阻隔贴,毫无应激的迹象。
整间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谢情的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右手边的人身上。
他的信息素不是无差别扩散的。
没有肆意蔓延。
只朝着一个方向走。
精准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阎少昀的位置牵出来,沿着他的肩膀、后颈、耳根,一寸一寸地裹上来。
浓度刚好卡在让腺体微微发痒的阈值上。
不至于引发明显的应激,却足够让他的注意力被一点一点拽过去。
这种控制力,绝不是无意识的外泄。
谢情用力闭了闭眼。
这个混蛋。
绝对是故意的。
----------------------------------------
所谓的“正常社交”
信息素控制课的两个小时过得有些漫长。
教员讲完理论部分后开始分组实操,要求搭档双方交替释放信息素,由对方进行感知阈值记录和主动抑制练习。
谢情全程绷着一根弦。
阎少昀倒是配合得很好,该释放释放,该收敛收敛,浓度控制精准到令教员都点了头。
九点整,教员宣布下课。
谢情第一个站起来,大步朝门口走。
附属楼的走廊比主教学区窄了不少,两侧是封闭的隔音墙。
灯管嵌在天花板的凹槽里,发出冷白色的光。
谢情推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草坪浇灌后湿漉漉的泥土气息,贴在他发烫的后颈上,凉得舒服。
这片区域本来就偏僻。
附属楼挨着训练区的外墙,离宿舍楼和教学楼都隔了一大段距离,白天人都不多,到了晚上更是冷清。
路灯隔十几米才有一盏,照出来的光发黄发散,勉强把石板路的轮廓勾出来。
谢情沿石阶往下走了十来步,身后的防火门又被推开了。
铰链吱呀一声,门框里透出走廊的灯光,在石阶上拖出一道窄长的光柱。
脚步声跟了上来。
谢情没回头,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谢情。”
声音从身后三四步的距离传过来,被夜风削去了一层棱角,听着倒比白天柔和几分。
谢情的脚没停。
“我的好友申请,为什么拒绝?”
谢情的步子顿了顿,随即恢复原来的频率,继续往前走。
阎少昀亦步亦趋走在后面。
步幅不大,却始终维持在固定的距离上,甩不掉。
“问你话呢。”
语气里没有催促的意思,松松散散的,带着点闲聊的口吻,好像两个人只是下了晚自习在校园里散步。
谢情终于停了。
他转过身。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阎少昀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在裤袋里,左颧骨上那片创口贴在昏暗里不太显眼。
“因为烦。”
谢情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没有多余的修饰。
阎少昀停下脚步,偏了偏头。
表情看不太清,但语调里浮上来一层淡淡的意外。
“烦?”
“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