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2/4)
韩嬷嬷接过话茬:“老婢惭愧,到奴婢这个年纪,就算亲一口,都要做噩梦好几回,奴婢到底比他年长六岁,早已色衰爱弛。”
孙太后笑而不语,继续下棋。
“不可以。”
太子掷地有声。
啪嗒
白棋掉落,孙太后愕然盯着太子面无表情的冷峻脸庞。
“你”孙太后恐惧颤唇。
她只是让太子保证不可弑父杀弟,不可娶那罪奴,他竟人性泯灭断然拒绝。
“你你那你能答应哀家什么!能答应什么!!”孙太后气得掩袖拭泪。
“你当真以为你这太子之位固若金汤!”
见祖母伤心落泪,朱见深无奈起身,伸手轻轻安抚祖母后背。
“祖母,孙儿能保证,定会当为生民立命的明君,孙儿还能保证天下太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祖母若是孙儿,又当如何?”
“至于皇位,孙儿可以自己夺。”
孙太后凄凄忍泪,哑口无言。
朱见深不喜祖母妇人之仁,忍不住开口提醒:“祖母曾说天家不止无情,还无父无母,无君无臣,无夫无妻,无祖无孙,无师无友,无主无仆,无真无善,无法无天,方能成就不世宏图霸业。”
“这是孙儿三岁时,您亲自教导,孙儿铭记于心,奉为至理箴言。”
朱见深嘴角噙笑:“颇为受用。”
“话虽在理,可你可续张弛有度。”孙太后不死心,继续试探。
至少太子这个素来少言寡语的闷葫芦,今日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来清宁宫说的话多。
他急了。
“孙儿,新年新气象,祖母瞧着你的衣衫鞋袜那些都旧了,正好让尚服局换新衣。”
“你瞧祖母今日穿的新衫如何?”
“祖母念旧,那些旧衣始终舍不得换,殊不知今日换这新衫,才知原来旧衣早就该舍弃。”
“从前总觉得旧衣万般好,可旧衣若真那样好,就不会换上这新衫。”
“人靠衣衫马靠鞍,衣衫陈旧,穿出去也丢人现眼。”
朱见深岂会听不明白,祖母明里暗里将贞儿比作上不得台面的旧衣。
压下愠怒,他将指间黑棋丢回棋盘。
“祖母可知衣虽不如新,但人却不如旧,人与死物岂可相提并论。”
他正要托词离去,却听祖母幽幽开口:“有何不同?人也可以死。”
“你如今羽翼渐丰,哀家早已管不住清宁宫之外的凡尘琐事,但在这清宁宫里,哀家杀个奴婢,还是绰绰有余。”
压下狂怒,朱见深重新捻起黑子。
祖孙二人重新对弈。
“对了,万氏那奴婢,哀家觉得勉强持重,回头指给你可好?”
孙太后话音还未落,竟听啪嗒一声清响,一颗乱入的黑子,倏然掉落在阡陌纵横的棋盘之上。
孙太后微挑眉,诧异看向太子。
此时他依旧埋头,似乎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棋。
“你不喜欢吗?那倒是哀家多事了,那就不”
孙太后刚想说不将万氏赐给太子,忽而瞧见太子抬眸目光定定看向她。
“不要。”
啪嗒
这下轮到孙太后惊得将手里的白子掉落在棋盘之上。
她极为诧异,方才她似乎还听见太子语气带着少有的急迫和笃定。
此时他虽然重新垂首,但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
孙太后心下一惊,太子是个性子沉稳的孩子,还从未看到他如此失态,她不免抬眸看向那正站在廊下的奴婢。
“哀家瞧你似乎对她上心了些,真不喜欢吗?你若喜欢就宠着她,但绝不能心生爱慕。”
“你定要谨记,皇家儿郎,最忌惮所谓的独宠和专情,这些是催命符,催的是她的卿卿性命。”
“孙儿从未有此念头,她与孙儿喜欢的琴棋书画,喜欢喝的茗茶无异。”太子端起茶盏浅饮。
“啧,你都承认喜欢了,还无异?”
“只不过是玩物,孙儿只觉她有趣,仅此而已。”
太子语气笃定,从容放下手中茶盏,重新将目光拽回到棋局中。
孙太后很想笑,小家伙还挺嘴硬,明明对那奴婢牵肠挂肚魂不守舍,还在装不在乎。
太子的性子就像一汪浩渺深海,表面澄静无波,海面下却暗潮汹涌,疯狂凶暴。
他既伪装成无所谓,她正好顺水推舟。
臭小子!
孙太后憋笑,决定继续酸他。
“其实天潢贵胄,何必在意这些小情小爱,你喜欢就成,管她是玩物还是稀罕物,左不过是一件玩意儿,喜欢就夺来,她若不喜欢你,难受的是她自己。”
“你既瞧不上她,哀家正好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孙太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