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事儿(2/4)
明月站在旁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圈还是有点红红的。
有这些老兵守着,学堂没再有人闹事,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晃晃悠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处处透着不对劲。
先是朝堂上。
那天老贺回来,脸黑得像锅底,一句话没说,钻进书房半天没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弹劾老贺仗着军功在军中培植亲信,意图不轨,还捎带上了我。
说我“一介女流,牝鸡司晨,与晋王过从甚密。”。
这都是些老生常谈,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这次有新鲜的。
说我“与突厥可汗往来密切,收受重礼,私相授受,有通敌之嫌”。
妈的,你才通敌。
你全家都通敌。
裴秀那边也没消停。
她咬牙切齿地跟我说,有人弹劾她爹裴仁基结党营私,还有她“一介女流,整日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结党?”裴秀气得在学堂里来回踱步,袖子都甩起来了。
“我爹天天在家骂这个骂那个,跟谁结党?!还说我抛头露面,我抛他祖宗的露面!”
明月赶紧拽她袖子,让她小声点。
裴秀瞪她一眼,嗓门半点没降:“我凭什么小声?我裴秀行得正坐得直,有本事让他们当着我的面说!”
先是贺家,再是裴家。
下一个是谁?
裴秀骂完一圈,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我:“对了,那憨子呢?好几天没见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宇文成都。
那憨子往常三天两头往学堂跑,这几天连影子都没见。
“没见着。”我说。
裴秀皱了皱眉,难得露出一点正经的表情:“不会出事了吧?”
裴文若后来来了一趟。
他站在廊下,脸色比平时沉一些,说宇文成都被晋王殿下调去办差了。
“去哪儿?”我问。
“没说。”
“办什么差?”
“也没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让咱们别担心。”
别担心。
这三个字听着,就更让人担心了。
杨广也没露面。
往常再怎么忙,隔三差五总有消息。要么是秦义来取汤,要么是让人捎句话,“殿下问姑娘安”。
这几天,什么都没了,连秦义都不见人影。
我问贺璟,贺璟只说兵部最近忙,多的也不清楚。
忙什么?我没再问。
但那天在晋王府,杨广说的话,又一点一点浮上来:太子不会甘心,北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动手了吗?还是,已经动了?
又过了几天,我从学堂回来,刚踏进前厅,就被老贺身边的老仆叫住了。
“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我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往书房走。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老贺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手里攥着一杯茶,半天没喝。贺璟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卷舆图上。
而屋里,还有一个人,是很久不见的杨广。
他就坐在客位上,月白常服,玉簪束发,脸上干干净净的,那天决斗留下的青紫,此刻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可他眼底很沉、像压着什么东西,比任何伤口都扎眼。
屋里点着灯,烛火跳动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我推门进去的瞬间,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锦儿,关门。”老贺说。
我反手把门关上,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过去,站在老贺旁边。
杨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落回老贺脸上。
“明日一早,陛下会启程,前往仁寿宫休养。”他开口。
我点点头。
陛下每年秋冬都会去仁寿宫待上一阵子,算是惯例。宫里前几日就在准备车驾了,这我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吗?
“陛下走前,将监国之任交给本王。”杨广说。
我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监国。
这两个字落下来,沉甸甸的。意味着陛下不在的这段日子,长安城里他说了算。也意味着,所有的明枪暗箭,都会冲着他来。
“太子被圈了这么久,不会甘休。”
杨广继续道,“北境那些逃掉的旧部,一直在暗处等着。禁军里、世家里他的人,都没死心。”
果然,我心里那点不踏实终于落了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