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醒了。
他抬起睡眼惺忪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景祐帝。
景祐帝的指尖还点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根戳破美梦的小棍子。
沈河想对他哈气。
可又转念一想……
按照历史上景祐帝的尿性,要是对他哈气的话,这老逼登肯定会生气。
好猫不跟人斗。
他把爪子收回来,窝在一起,撇过头不看他。
眼不见心不烦,你才丑。
你全家都丑。
丑八怪!
景祐帝看着这猫一副活人模样,一时间有些失笑。
他将沈河捞过来抱在怀里,指尖揉搓着他的毛发,从头顶顺着脊背一路捋到尾尖,力道恰到好处。
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把那根根分明的指节照得骨节分明,也照在沈河那身橘色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淡淡道:“朕有时候总觉得,你这小家伙,不像畜生,像人。”
沈河本被揉得舒服,耳朵都塌下来了,听到这话耳朵又竖了起来。
我本来就是人,不用像好吧!
他趴在景祐帝的臂弯里,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混着朱砂和墨汁的味道。
沈河索性把脑袋搁在景祐帝的腕子上,闭上了眼睛。
“猫比人好。”景祐帝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丑东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脊背往下捋。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案上龙涎香的轻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影里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细丝,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至少,“景祐帝声音平淡道,“你饿了会叫,冷了会靠过来,不高兴了还会撇过头去。”
呵呵哒。
你要是饿我几顿,你看我咬不咬你。
大傻逼。
沈河趴在景祐帝腿上没动,耳朵不自觉地转向了他的方向。
景祐帝垂眸看着沈河,眼底掠过一丝倦意:“可人呢?”
沈河趴在他腿上,耳朵微微动了动,没出声。
这哥们为情所伤了?
历史上也没有写景祐帝钟爱哪个妃子啊,难不成是青梅竹马?
他心里想着,尾巴无意识地扫了一下景祐帝的袍角。
景祐帝将沈河抱起来,双手托着他的前肢,把他举到与自己平齐的高度,跟他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眼对视。
景祐帝那双眼睛里没有光的温度,只有一种冷冽的神情:“人饿了,会想着怎么从别人碗里抢食。”
“冷了,会算计着怎么把别人推出去挡风寒;不高兴了,还会笑着给你端上一杯毒茶。”
“小家伙,你说,人活着累不累?”
沈河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无所适从地微微张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他看着景祐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有很多东西。
权谋、猜忌、疲惫,还有一层几乎看不透的孤独。
沈河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满脑子还是阴险算计,是我肤浅了。
放我下来,我恐高谢谢。
他伸出粉色的肉垫拍了拍景祐帝的手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景祐帝倒是看懂了,轻笑了一声,把他重新放回膝头,手指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耳根处,轻轻地揉着。
相处了这几个月,沈河也逐渐摸透了景祐帝的脾气。
这位帝王大多数时候是沉静的,不爱说话,但他只要开口,句句都带刺。
他喜欢把沈河抱在膝上,一边批折子一边揉他的耳朵,有时候批着批着就发呆了,朱笔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沈河就会用尾巴扫一下他的手腕,把他从那片出神里拽回来。
景祐帝低头看他一眼,也不说什么,重新落笔,只是揉他耳朵的力道会重一分,像是在说“知道了“。
景祐帝还喜欢给沈河喂食。
每顿饭都要亲自看着他吃,不吃就捏着他的后颈把脑袋往食盆边按。
有一次沈河闹脾气不肯吃,景祐帝就坐在旁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肉糜递到他嘴边,说:“张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