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就感知到两个金丹修士御空而来,连忙出来迎见。云鹤一落地,姜娥仙就出示了门派符牌,道:“我二人只是路经青阳山,并无恶意,叨扰贵派宝地,还望海涵。”
“怎会是叨扰?两位道友大驾光临,我等荣幸还来不及。”撇胡子执事一脸堆笑地上前,“看这天色阴沉沉的,恐怕要下大雨,二位不如先留在本派休整一番,等雨停了再上路?”
连续赶路几天,姜娥仙确实累了,回头问:“师弟以为如何。”
撇胡子也顺势看去,见一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跟在她身后,束发低垂,耳戴银圈,正打看着自己。
撇胡子被看得无端地有些惴惴,又觉着他眼熟,细瞧身上校服,认出是群芳处的内峰弟子,硬着头皮继续谄笑:“道友放心,在下定会命人好好招待!”
见撇胡子没认出自己,柏又青笑了声,收回目光道:“我就算了,要去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便不多留了。”
姜娥仙将他拉到了一边,担心道:“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再送你一段?”
柏又青摇摇头:“不必了,走自己家门口的路,哪会有不行的道理。”
姜娥仙闻言,不再勉强:“路上你千万小心。”
柏又青向她揖礼:“在幽谷习道数年,一直承蒙师姐关照。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愿今后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姜娥仙怔了下,也回礼笑道:“好,后会有期。”
但三天之后,柏又青就发现自己的话说得太满了。
离开了青阳派,他一头扎进了凤凰岭的山林。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换了身不起眼的便装,可惜没怎么派上用场,因为路上压根没碰见几个活人,全是妖兽和蛊瘴。
十年过去,凤凰岭变了不少,山里的路也不好找了。
老林的地势比幽谷的试炼秘境还复杂陡峭,哪怕有灵力和神识探测,柏又青依旧绕了好几圈才出去。之后沿着大路走了许久,从天没亮走到大中午,四下还是一片荒寂,竟不知道走到哪儿来了。
柏又青痛悔,他不该把云鹤都留给姜娥仙的。又想自己要是个剑修就好了,在天上御剑多方便,何至于连回个家都能迷路,还是个半步元婴的药修,说出去谁信?
走投无路下,柏又青唤出了阿黄。不料阿黄复生了一次,也不认得路了,领着他越跑越偏僻,最后到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白日悬顶,一人一鹿站在杂芜丛生的坟地前,大眼瞪小眼。
“没事,有坟也行,至少说明有人住。”柏又青不知道在安慰谁,“见不到人没什么,总比见鬼强吧。”
阿黄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下子缩向他背后。
柏又青也被搞得紧张起来,慢慢转头看去。烈日炎炎,坟地却一片冷清,出奇的安静,只徘徊着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不远处隐约走来了一道人影,是个提着竹篮的村妇,似乎是来送饭上坟的。
有生气,活的。
柏又青舒了口气,走上前叫道:“这位阿姐。”
村妇大概也没想到能在这儿撞见人,吓了一大跳,手上的篮子差点掉地上,被柏又青眼疾手快地接住,还回去道:“你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个路,不知阿姐方不方便?”
见他生得纯善无害,不像坏人,村妇这才稍稍放松了些,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柏又青如实说:“雨山,离百花寨不远……”
“啪!”
村妇手一抖,竹篮掉在了地上,放在里面的陶碗当场摔了个粉碎,饭菜撒得到处都是。
她直瞪着柏又青,满脸惊恐,旋即转身就跑。柏又青在后面喊了几声,村妇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地逃了,连丢的竹篮都顾不上。
…这是怎么了?
柏又青被撂在原地,一脸的茫然。
唯一能问路的人也没了,这下只能靠自己了。柏又青带着阿黄在山岭里兜兜转转,傍晚时,又遇上一大片毒雾瘴蛊。好在他带了解瘴蛊的药蚕蛊,唤出来后,药蚕将瘴蛊丝丝缕缕地吞食入腹,山中雾气渐而散尽,前方是幽静无人的竹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