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夙道:“此事可以应允。”
对于慕寻几百年来奔波所图,他也有所耳闻,“此人是慕寻同门师兄,虽是肉体凡胎,却在乱世中救人不知凡几,功德所显,若有合适时机,寻到不难。”
当年正因此人离世,慕寻在泰山前跪求两月有余。
约是因功德庇身,他并未算出此人后事,是以并未出关,只给了慕寻此番大六壬的结果。
——已入轮回,尘缘散尽,不必再寻天机。
裴修说:“你也认为我会和冥府相关?”
谢夙道:“十之八|九。”
冥府超然,若非裴修身负天缘,阵图绝不会在凡间显现。
裴修说:“那就这么办吧。如果他真的能帮我们解决阵图的麻烦,只要我能做到,再多代价都值得。”
闻言,谢夙转眼深深看他,在他回望之前,又道:“慕寻对此人情谊深重,近四百年苦寻无果,若你果真帮他找到,自然无需其余代价。”
裴修笑了笑:“我也希望,我能帮他找到。”
说到这,他和谢夙走进电梯,见里面还有其他人,他没再聊起这些事,只走到病房前,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裴修?”
先看到裴修的柳燕声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修说:“刚下飞机。”
他转向柳燕声身旁的陌生女人,“这位是?”
柳燕声却一愣:“啊?这位谢医生不是你特意请来的吗?她来医院三天,裴叔裴婶才从icu出来。”
裴修也微怔。
谢医生?
然而不等他再开口,女人已经走上前,对着两人恭敬行礼道:“老祖宗,裴师兄。”
柳燕声一头雾水,这才看清谢夙的脸,不由愕然:“色——呃……”
公孙焕提醒:“你就叫前辈吧。”
柳燕声也确实忘了谢夙的名字:“……前辈?”
谢夙上下掠过他一眼:“嗯。”
女人也看了看柳燕声,才汇报说:“老祖宗,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施术稳住裴师兄父母的魂魄,再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接回谢家疗养。”
柳燕声终于听懂了。
原来这个谢医生,和那两个做康复的新医生,根本不是裴修请来的,他们是这个色鬼的人!
谢夙道:“可有异常。”
女人摇头:“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在这里,暂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谢夙抬手微摆。
女人又对两人行礼,才转身回到床边。
裴修听完对话,转脸看向谢夙,久久无言。
三天。
也就是说,回到谢家的当天,谢夙就做了这些安排。而他却毫不知情。
谢夙有所察觉,转眼和他对视:“怎么?”
裴修看着他,眼神已在不觉间柔和:“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夙扫过他眼底唇边也在牵起的笑意,移开视线:“如此小事,何必刻意告诉你。”
“对我来说,这不是小事。”
谢夙微顿,又回眸看他。
裴修的视线没有移转,他仍噙笑看着他:“即便是小事,只要是你告诉我,也都不算刻意。”
谢夙望进他凝笑的眸光,薄唇微抿。
须臾,垂在身侧的右手忽而轻颤,明心戒上湖光氤氲——
“哎呀!”
公孙焕突然一拍巴掌,“派人过来保护,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是真的后悔。
老头子耳提面命让他跟裴修打好关系,裴修的父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结果他竟然没想到,太可惜了!不过仔细想想,老头子自己也没想到,这可赖不上他啊。
公孙焕很快想通了,赶紧给自己找补,拍起谢夙的马屁:“还是前辈考虑得周到!”
无人察觉的氤氲湖光转瞬收敛。
谢夙没去理会旁人,只对裴修道:“若你信得过我,再过几日,我会让谢轩将你父母送到谢家,一作疗养,也作保护。”
裴修又轻笑:“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信不过你,我还能信谁呢。”
闻言,谢夙五指微紧,又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只对床边的谢家弟子颔首示意。
这时医生进来。
裴修正看过去,余光瞥见难得寡言少语的柳燕声。
柳燕声从不是吝啬表达的性格,一段时间没见,这么安静,实在很反常。他正要开口。
“裴先生?”
听到医生的声音,裴修拍了拍柳燕声的肩膀,先听对方把话说完。
医院能检测出的内容和谢家人施术后做到的结果吻合。
病情得到抑制,情况明显好转,只是病人依旧是出于陌生原因昏迷不醒,但至少出了重症监护室,没有生命危险。
解释完情况之后,医生也没再打扰他探望,很快带着护士离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