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阿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魏灿华得了阿娘的保证,欢欢喜喜出去玩乐了,姜果却被李鸢留下来。
等魏灿华走后,姜果扑通一声跪下,嘴唇哆嗦,吓得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夫人……”
李鸢端起茶盏,不疾不徐品茶,等姜果都要瘫软在地上时,才开口:“你可知罪?”
姜果见夫人果然已经知晓,心如死灰垂下眸子:“奴婢知罪。”
姜婵是李鸢和李继谌的母亲——李老夫人在世时的旧仆,伺候老夫人多年,也算知根知底,劳苦功高,因此李继谌才会将教养公主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姜婵。李鸢哪怕出嫁,也是节度使府唯一的小姐,对李家后宅的掌控非同寻常。她得知了李继谌的计划后,便动用种种关系,将姜婵唯一的女儿姜果要到自己府上,指给魏灿华做贴身丫鬟。
说是贴身丫鬟,其实根本不用姜果做什么活,只需要陪着小姐玩耍,待遇等同副主子。这可是内宅里抢破头的肥差,最后却落到了姜果身上,一旦尝过富贵的滋味,谁还愿意放手?李鸢身为母亲,最知道如何拿捏一个女人的命脉。有姜果在手,还怕姜婵不听命?
李继谌治军甚严,眼里容不得沙子,违反军规一律军法处置。若姜婵的事撞到李继谌手里,必死无疑。但李鸢不同,她乐得卖姜婵、姜果一个顺水人情,何况,她也乐见姜婵将那位身边的消息递到魏府。
李鸢见威风立得差不多了,便一脸悲悯扮起好人:“你们也知道我兄长的性子,若是我告诉他,你们就没命了。但母女相会,本是人之常情,我怎么忍心见你们骨肉分离?罢了,我也是做母亲的人,就帮你们瞒下这一次,下不为例。”
姜果如蒙大赦,对李鸢的仁慈充满感激,用力磕头:“谢夫人。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供夫人驱使。”
“说这些话做什么。”李鸢笑着,眼中暗藏锋芒,“我无需你报答什么,只要灿华这辈子平平安安的,便已足矣。灿华何时这样伤心过,你将今日兴国寺发生了什么,不分具细,如实道来。”
姜果刚受了李鸢的恩,不敢大意,立刻一五一十呈上。李鸢听到魏灿华疑似在街边看到了李昭戟,并因此和一商户发生了口角后,眼眸眯起。
魏灿华被那个女子三言两语蒙骗了过去,李鸢却敢确定,李昭戟就在车里。李昭戟用自己的名牌带唐嘉玉上香不说,竟然还亲自陪她逛街置物?
李昭戟眼高于顶,孤高冷傲,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过?
不妥,非常不妥。李鸢是过来人,马上就意识到这种迹象很危险,不能再放任下去。下一任河东节度使夫人之位,一定得是她女儿的。
李昭戟生性桀骜,偏偏脑子又是极精明的,心性比李继谌都要坚韧狠决,连李鸢这个作姑姑的都有些憷。李继谌在世一切都好说,一旦李昭戟掌权,魏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就微妙了。
所以,魏家一定要用姻亲绑住李昭戟,这不仅是李鸢爱女之心,更是魏家利益所在。
如果李昭戟看上了其他女子,哪怕是书香世家的贵女,魏灿华都能凭身份拿捏对方,但偏偏是长安的公主。公主绝没有做妾的道理,一旦李昭戟和唐嘉玉的事闹出来,魏灿华就彻底出局了。
李鸢不由气恼魏灿华无用,魏灿华占尽天时地利,近水楼台,居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
但为人父母,又能怎么办,李鸢恼了女儿半晌,不得不替她计划未来。
刚开窍的少年,李鸢再明白不过了,无非是初通人事,贪慕颜色,一时上头。等分开了,过不了两天,自会有新的佳人顶替上来,李昭戟很快就会忘了旧人。
李鸢心思拿定,看向跪在地上的姜果,缓缓道:“兄长太过不近人情,我私心里其实很同情你们母女。我有办法让你们母女团聚,再不必心惊胆战见面。若你差事办得好,我还能赐你们一些银钱,让你脱去奴籍,出府嫁人。”
姜果听到嫁人,指尖紧了紧,深深叩首:“奴婢不愿嫁人,只愿留在魏府里,终身侍奉夫人和主子。”
李鸢本来也只是说说,她见姜果忠心不二,安分守己,愈发满意。李鸢抚过长长的丹蔻,意味深长道:“如此甚好。内宅丫鬟虽多,但能为我和郎君立功的,却没有几个。你若能担大任,我未尝不能赐你一个锦绣前程。”
姜果听到锦绣前程,心跳砰砰加快。她越发深地垂下头,身体几乎贴到地上:“夫人和郎君用得上奴,是奴婢的福气。”
李鸢见利用姜果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满意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传话给你娘,帮我办一件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