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位逐光骑士所庇佑的孩子们的口中,以少许口粮交换来了一条消息——那些外来者似乎总是提及某个名为“【白日梦】先生”的存在。
&esp;&esp;“……你确信【白日梦】先生就是高尔遇到的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吗?”
&esp;&esp;“即便不是,我们也可以试试。”
&esp;&esp;“【白日梦】?谢兰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圣名?”
&esp;&esp;“可是,倘若是【白日梦】……”
&esp;&esp;倘若是【白日梦】,那人们的心中果真会点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之火吧。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结局、那是一场注定的美梦。
&esp;&esp;于是他们将日记献上、将这座城池的故事献上。
&esp;&esp;当薄薄的日记本在火中化为灰烬的时刻,他们默然凝视,指望着这世上果真有一场白日梦可以成真、果真有一位【白日梦】先生可以拯救这座沦亡于风雪的城池……
&esp;&esp;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esp;&esp;还有四天。
&esp;&esp;又是新一日的白昼。
&esp;&esp;杜尔米被刺目的雪白闪到了眼睛,甚至都流了泪。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禁想到第一次与正神们开会,他正是被【太阳】的光辉刺中了眼睛、甚至流下了血泪。
&esp;&esp;现在想来,那简直恍如隔世了。
&esp;&esp;他很快与领民们交换了信息,知晓外界有更多人在做梦、知晓塔拉纳都落了雪、知晓人们已经查到了很多关于北地的历史记录。在北地边境的风雪尚未消弭的时刻,那些历史记录还完好无损地保留着。
&esp;&esp;不过,杜尔米暗想,指不定【记录者】还不乐意接受尼古拉斯·福开森的计划,所以竭尽全力在保护这些历史呢——在这一点上,【记录者】终于有了一点“记录者”应有的风范。
&esp;&esp;在这场教团与神明的博弈之中,人类似乎成了棋盘与棋子,所以连【记录者】都一反常态、成为历史的庇佑者了。活得久了果真是什么稀奇事都能见到。
&esp;&esp;杜尔米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仍是不甘心,于是大喊着说:“穆尔!”
&esp;&esp;穆尔的名字就在雪原之中无穷无尽地回荡着,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esp;&esp;于是杜尔米阴森森地威胁着:“你要是不回答,我以后就永远在你耳边唠唠叨叨:穆尔穆尔穆尔穆尔……”
&esp;&esp;他真像是个死了都惹人烦的幽魂啊!
&esp;&esp;穆尔终于不情不愿地回了话:“干嘛!神,忙着呢!”
&esp;&esp;“你忙着呢?”杜尔米稀奇地说,“你忙什么呢?也没见你在北地这事儿上帮忙啊?”
&esp;&esp;穆尔静默两秒,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干脆在杜尔米面前显露了人形。黑漆漆的小男孩乐不可支地看着杜尔米:“杜,傻!嘻嘻,杜,还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什么?”杜尔米追问。
&esp;&esp;“人死了!好多好多,穆尔忙着给他们腾地方呢。”穆尔叉着腰,趾高气昂地说,“神忙着正事,人不要烦神!”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忙正事?什么正事?等等,你怎么在白天都出来了?”
&esp;&esp;“嘻嘻,因为这地方就快变成神秘侧的地盘啦!”
&esp;&esp;杜尔米对这样的发展倒是不算惊讶,只是再一次提醒自己抓紧时间。他必须尽快去寻找【时历】的界碑了,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北地的问题。至于那座风雪中的孤城,他只能交给领民们来守护了。
&esp;&esp;但是穆尔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在意:“哪儿死了人?”
&esp;&esp;穆尔的眼珠子转了转,有狰狞的残酷的死亡在他的目光之中一闪而逝——连死亡也死亡的地界。
&esp;&esp;“新的战争。”穆尔最终还是大方地、不怀好意地给出了答案。
&esp;&esp;新的战争已经打响了,让旧的死亡都必须为新的死亡腾出空间。穆尔不甘不愿地行动着,怨恨着人的死亡却成为了神的诅咒。但要是杜尔米也为此露出苦恼的表情的话,穆尔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幸灾乐祸了。
&esp;&esp;北地的事情尚未了结,南面又出了大事——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杜尔米要作何反应呢?嘻嘻,疲于奔命了吧,杜!
&esp;&esp;穆尔说:“那个姓法涅斯的小姑娘,行动了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