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孙有乐端了药膏进屋,仔仔细细替明珠涂药,可才沐浴结束的明珠注意力并不在此,连杨孙二人问询是否疼痛都未回应。
他今日提了要求,皇帝却似乎兴致不高,留下一句再议就回到了书房,明珠被丢在院里,好不郁闷。
见主子不开心,孙有乐开口,“小殿下,学这些那些可累了,要在脑袋上顶着碗,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殿下不嫌累,奴才也心疼。”
杨春喜也煽风点火,“小殿下今日快叫奴才吓死了,您以后可不能乱跑,今日要不是皇上念着您,殿下还不得脱去一层皮。”
药膏吸走了皮肤大部分的热,化成一滩温温的水,好叫明珠想起他牵过自己的手。
明珠问:“今天是你们去叫的父皇吗?”
“我们哪儿敢离开。”孙有乐抢先说道:“奴才们担心地不得了,您身子骨又弱,我们生怕出什么事!”
“是呀是呀。”杨春喜给明珠揉肩,“奴才想啊,是小殿下出门太久,皇上担心您自己个儿出来寻得您。”
“这样吗。”明珠忽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好似真是自己无理取闹,可他若是这样关心自己,怎么不见过来陪陪自己,和自己说说话呢?
那小铃铛的爹还让小铃铛坐在肩头呢,他也没这样要求过!
明珠怀着这些心思糊里糊涂地睡着,睡前叮嘱杨春喜一定要在早朝前叫醒自己,可杨春喜哪敢真的叫明珠,等到明珠睡醒,谢旻早已经坐回了书房。
明珠自知自己做错事,才穿好衣服就往书房跑,马尾辫上的红缨子随着他步伐一上一下地跳,对着站在门口伺候的江有福甜甜地笑,“江公公,我父皇在里面么?”
“哎呦,您慢些跑,春喜,快去给小殿下端茶来缓缓气儿。皇上在里头呢,殿下要见皇上的话容许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嗯嗯。”明珠很乖,对着水缸正了正抹额,等候天子召见。
江有福还未进去,谢旻的声音就响起,“以后他来不用通传。”
声音不大,却极威严,传到主仆二人耳朵里,江有福替明珠撩开帘子,“小殿下且进去吧。”
明珠低着头往里走,他既是第一次来这儿,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办公的模样,谢旻只穿一件云纹单衣,见明珠来,他也只是撩起眼皮瞧了瞧他,便又低头批阅。
谢旻问:“手上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了不少。”明珠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粉白的藕臂,手上还带着金钏,走一步便脆响,比小丫头还爱美。
皇帝见他手上还有些印子,又问:“找我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明珠扭捏将手缩回袖中,“昨日说的事,我是真心想学,我自己被瞧不起就算了,不能连累了父皇。”
谢旻轻笑一声,“普天之下,有谁能瞧不起朕,和朕的孩子。”
明珠脸上充血,又不说话,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就是想。”
孩子撒娇自然是常有的事情,可皇家不少有,这些年也只华阳公主敢在谢旻面前放纵一些,所求也不过是什么要建新宫殿呀、看上了状元郎呀这种事儿,没见人自讨苦吃。
谢旻正色,望向明珠,食指微微拨弄手上玉扳指,他问:“朕只最后问一句,你当真想学?”
“想、想的。”明珠梗着脖子看皇帝朝自己走来,又抬起了手,正欲抬头,手却只落在了他肩膀上,谢旻淡道:“你是个乖孩子。”
他说完,便遣明珠出去,不到半刻钟,便有几个脸生的太监出现在了明珠屋内。
这几名太监与江有福年纪相仿,见了明珠一个赛一个跪得勤,可教习起来却一个比一个厉害,明珠稍弓了一点背,一群人就齐刷刷跪下自己掌嘴,比直接扇明珠的脸还叫明珠痛,不得已,明珠只好挺起腰背走路。
明珠快被这些东西绕晕,对何人何人需要行甲礼,对何人何人要说乙称,几天下来,腰酸背痛暂且不说,每日都是倒头就睡。
他唯一开心的便是他每日学礼,皇帝都会来瞧他,他太过专注,几次都没看见,还是杨孙二人同他说的,说皇帝陛下就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未曾离开过明珠。
明珠趴在床上,杨春喜正给他捏肩,他听他们说话,将半截脸都埋进枕头里。
孙有乐笑着说,“等小殿下学成了,我们就去给皇上看,皇上开心了,指不定又给您什么赏赐。”
明珠露出一张嘴,哼哼:“我又不是因为要赏赐才学的。”
“哎哟,奴才说错了话,奴才掌嘴!”
“你往后不要再这样说话!”明珠将枕头甩到孙有乐的怀里,说道:“你们哪次说掌嘴,我都没叫你们打,好好的,我也不曾生气,你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
孙有乐一边笑一边将枕头垫回明珠手上,奉承,“是奴才命好,跟了殿下。”
明珠说:“不仅要给父皇看,还要给太子哥哥、张妃娘子、云娘子,还有……还有皇祖母看。”
杨孙二人对视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