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河地说起这次的买卖,他留了个心眼,先下了一些订钱,只要回来十斤的沉香,想着拿了这十斤沉香去看看成色,再做计较。
待盥洗过后,略吃了茶,便拿了钥匙打开那铜锁,将箱盖掀开,这才一掀开,便有一股清润醇厚的香,里面沉香有整段整段的板头,也有碎料,全都油润发亮,用干净绸布做内衬,再用油纸包裹着的。
孙奉安娘捻起一块指头大的料子,凑在鼻尖闻了又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碎屑,见那黑亮的油脂直往外渗,喜得眼睛发亮。
她久在王府中走动,自然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是好香:“我的儿,你这可真是淘着宝了!这是正经好货!你看这油线,这沉香气,半分杂味都没,可不是那市面上掺了胶混了杂的水货能比的!”
孙奉安听这话,更是欣喜不已:“我早说了,我既要做这买卖,自然是能成的!”
这时孙玉娥也捡起一块核桃大的碎料,闻了又闻,喜滋滋地道:“这个香气真好,比咱们往日在香铺里买的香末子,好上何止百倍,我正想着赶在端午前做几个新香囊,若是能匀我些细碎料子,填在囊里,随身戴着,连屋里熏香都省了。”
孙奉安见她这么说,自是大方得很,忙拣了几块油脂最厚、质地最匀净的碎料,用干净棉纸仔仔细细包了,递到孙玉娥手里。
孙奉安娘见此,倒是有些不高兴:“咱们哪用得着这个,还是留着卖银子才好。”
孙奉安安慰道:“娘,你放心便是,这沉香可是广地淘来的正经海南沉,你看这料子,丢进水里直往下沉,烧起来香气也好,别说做香囊,就是磨成香粉打篆,或是卖给城里大户人家的内眷,都是抢着要的稀罕物,我明日一早就拿到前街聚香斋去,问问价。”
孙奉安娘这才不说话了,不过还是叮嘱孙玉娥省着用。
晚膳时,一家子自然热闹地说话,顾攸宁依然低头不吭声。
孙奉安却突然想起什么,对顾攸宁道:“如今你知道了吧,这买卖是好买卖,人家李爷也是好人,你可不许再乱嚼舌根,说人家什么。”
孙奉安娘:“你搭理她做什么!”
顾攸宁低着头,该吃的吃,并不多说什么。
孙玉娥瞥了顾攸宁一眼:“哥,我要是你,早休了这晦气玩意儿,她就巴望着你买卖赔了呢!”
孙奉安到底不忍心,瞪了孙玉娥一眼:“你少说句吧,这是你嫂子!”
对于孙奉安的维护,顾攸宁并不领情,起身径自回屋去了。
第二日,孙奉安把剩下的银钱都给人家交割了,便开始跑去香铺子,想找个好主顾,孙玉娥母女两个兴奋得很,等着孙奉安的好消息。
谁知道这日一直到傍晚时分,孙奉安都不见人影。
孙奉安娘难免叨叨起来,让顾攸宁去打探打探消息:“男人在外面劳累,你倒是有闲心坐下吃饭?”
顾攸宁其实没坐下,坐下的是孙玉娥,不过她还是应着,要出门去寻。
还没走出大门,外面小伙计急匆匆赶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事了。
孙奉安娘唬了一跳,忙问怎么了,那小伙计只说新到的这一批货有问题。
孙奉安娘茫然:“有问题?怎么有问题?”
小伙计也说不清,只说孙奉安正急着找人问,孙奉安娘便待不住了,急匆匆地往铺子跑,顾攸宁见此自然也赶紧跟上。
到了那里,恰见孙奉安正和一香铺子掌柜争吵,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孙奉安:“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亲眼看着拿来的,上等好香,昨日你们不是还夸,说难得一见,这次和昨日一样的货!”
那掌柜跺脚连连:“孙爷,不是小的要蒙你,实在是这些货乍看一样,其实并不一样,你瞧——”
说着掌柜拿了那沉香来烧:“你看这次的沉香只是外面一层好的,扒开看里面,其实这是用茄藤木切片,染色后浸上香油,乍看之下一样,若是烧了来,最初时香味和真沉香一般无二,但是片刻功夫便会有焦糊味,且这假沉香是不沉水的。”
说着,他又捡了一块真的放进水里。
孙奉安死死地盯着,那沉香果然沉了!
他不信邪,又看向那烧着的沉香,此时沉香依然发出醇厚的气息,他耸着鼻子细细闻,不过片刻,果然那味道难闻起来,带着些许焦糊味,甚至发呛。
这时候别说是孙奉安,就是孙奉安娘和顾攸宁也都知道,果然是假的了。
孙奉安娘嚷道:“怎么竟是这坑人的玩意儿,快点退了去!”
孙奉安却理都不理她,拔腿就往外跑,孙奉安娘赶紧追出去:“你若要去退货,去了少不得揪扯一番,怎么也得多带几个人手!”
孙奉安一想也是,咬牙:“行,快叫几个人!”
当下一家子回去王府,叫了几个往日相熟的一起赶过去,去寻那沉香商。
孙奉安走了后,孙家母女自然全都揪着心,镇日心神不宁的,如此煎熬了几日,孙奉安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