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光漫天的晚上,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女儿死了。
显赫百年的莱恩哈特家族一夜之间烟消云散,而这一切,竟只是为了护住一个平民。
同时,也正是那个晚上,所有的奴隶尽数逃出,没有一个平民死亡。
而保护平民本应是海军的职责。
卡普的拳头猛地攥紧,他的对面,贺辞仿佛有些累了,静静地合上了眼。
如今,这位将全部人生都奉献给了正义的同僚,也要沦为权力之下的弃子
卡普抓起地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哗!”
酒碗被重重地砸在地上,他豁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何其讽刺
海军本部的高墙上,代表着正义的旗帜高悬,战国站在窗边,蓝色海鸥的图案在他的眼中晃动。
他的身前,罗西南迪坐在角落里,他抱着胸口的玉佩,哭得撕心裂肺。
一如那个,他在废墟里捡到的孩子
马林佛多的高级将领宿舍楼中,空气里弥漫着极力压抑的低泣,以及各种家具摔碎的声响,列达、依斯克拉、安德鲁等人都没有拉开窗帘,屋内是同样的暗沉。
某栋独立的小房子里,萨卡斯基坐在窗边,他的左半边身体上满是刚接了痂的伤痕,一位纹身师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纹身针戳进了他那片骇人的皮肤上。
尖锐的刺痛一下又一下地传来,萨卡斯基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只是定定地仰着头,望着那片湛蓝天空。
金色的太阳高悬其上,灿烂却灼眼。
她死了
而如今,贺辞大将,也要死了
他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他的信念因她而动摇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晓。
多么可笑,他的正义不够彻底,他的动摇也不够彻底。
因为他的犹豫,她死在了圣地。
因为他的犹豫,他的恩师因她而死。
他爱她吗?他不知道
他恨她吗?他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爱与恨,都结束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动摇,亦不会再犹豫。
他所坚守的,将是纯粹的,不容一丝杂质的,
绝对的正义。
“好了,萨卡斯基少将。”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了进来,淡粉色的樱花在他的手臂上倏然盛放。
“呼”
一阵冷风掠过满目疮痍的圣地,玛丽乔亚的气氛罕见地有些紧张,穿着黑西装的官员们在街道中穿梭,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纸张燃烧的味道。
樱子的卧室里,一个官员将她和露西娅的合照扔进了燃烧的火盆,金红色的火舌立即舔上了那双弯月一样的眼睛。
樱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然而,在西装官员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却不停的颤抖着,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漫开一片黏腻
“谁和露西娅是朋友!”
花园里,贝尔挑着眉毛,语气尖厉又刻薄,“那就是个差点把我们都害死的叛徒!”
对着搜查的官员扔下这句话后,贝儿傲慢地走进了卫生间,镜子前,那双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那个魔鬼从小就欺负我!她死了可真是太好了!”
客厅里,萨瓦托尔坐在母亲的身边,他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笑得扭曲又狰狞。
“真是死得好!”
布里安娜家。
“呵,安妮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我不过是看在莱恩哈特家族的面子上才给她几分薄面罢了。”
布里安娜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宽大的杯沿遮住了她的脸
费加兰德大宅。
夏姆洛克被粗重的链条捆在了床上,胸口的绷带被血染得一片鲜红。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加林都要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加林瞥过地上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小子刚醒来,就看到了露西娅那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的生命卡。
然后呵。
他竟然直接抓起剑就朝着心脏捅了进去,要不是他拦得快,这臭小子怕不是已经追着那捧灰去见阎王了
“加林圣,我来消除他的记忆。”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菲奥娜提着一台仪器,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哗啦!”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锁链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砰。”
加林无视了夏姆洛克的挣扎,重重地砸上了房门,怀亚特立即迎了上来。
“大人”这位管家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犹豫,“那位的客房,要处理掉吗?”
话音落下,走廊中便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只有夏姆洛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