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
我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名词。
这句话里的另一个重点信息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女人说,当今迪亚纳大陆只有一位巫妖存在于世,就在这个叫黑塔的地方。
黑塔,从名字看,八成是某位黑法师的法师塔,它能够闻名于世却不被讨伐,那这个黑法师想来实力不俗。
但是这是个野法师,他没编制!
在我的年代,我们影月神殿有一支亡语者军团,由十八位掌握亡灵法术的黑暗神官组成,平均每位神官手下有三只巫妖,共有两百余死亡骑士和死亡女妖,不计其数的低等不死生物。
在影月之外,掌握亡灵法术的法师都算野法师,没编制的!他们领着野生的不死生物满世界乱窜,在各种地方制造麻烦,是光明圣殿的头号烦恼。
而如今,全大陆只有一位巫妖,还在一个野法师手里。
没落的或许不只是影月。
那边的西蒙在我思考的时候一直絮絮叨叨,忽然说到什么,重新变得慷慨激昂,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有了帝里斯大人,就足以和黑塔比肩,一定能振兴永恒之神的光辉!”
黑塔,没编制的法师塔,和它比肩,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大事?
至于永恒之神,我从他们的交谈中拼凑出:这是不朽教团信奉的主神,据说能赐予世界永恒不变的幸福美好;至于常春女神,就是刚刚他们拜的女人雕像,是永恒之神的妻子,也是祂的第一位信徒和从神。
而这个帝里斯,是主要信奉常春女神的一个小头领。
永恒的美好,我沉思起来,这听起来的确吸引人,可是……
世间万物,究竟有什么能够永恒呢?
连我们影月,都未能不朽啊。
忽然间,西蒙的手鸡哇哇大叫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当即脸色大变。
“又来了!“他说,”大人,又来了!“
“什么东西又来了?“我问。
“是疯贤者,是疯贤者!“西蒙焦躁不安地回答我。
说了跟没说一样,除了往我脑子里塞下一个新的古怪名词,没有其他意义。
还是克里斯及时补充道:“是近几年突然出现的一个连环杀手,活动在东南角一带,最初我们以为是不朽教团的敌对派——源火密教的杀手,因为最开始的遇难者都是我们的教团成员,但从去年开始,疯贤者也开始对源火密教的成员下手了,并且到现在为止,他每次出现都只对我们两个教团下手,是不朽教团的头号通缉犯。“
喔,那好像还真不赖。
“这个人其实没有留下名号,我们至今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是男是女。民间最开始对他的称呼是‘妙手贤者’,但——”
克里斯说到一半,西蒙咬牙切齿地插话:“什么狗屁妙手,那就是个神经病,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们多次喊话要求和他沟通,那家伙不理不睬,只知道疯狗一样乱杀!”
唔,听起来,还真带劲呢。
……
我被西蒙他们带着赶到了事发现场,我才彻底理解这个杀手为什么被叫做“贤者”。
这里根本不像一处凶案现场,更像是圣像艺术品展览。
死者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性,他并不是简简单单地躺着死掉,而是整个人被悬挂在一个鎏金的铁艺架子上,双臂扬起,头颅微垂,闭着双眼表情安静平和,容貌也精心修饰,使他看起来有种沉睡精灵般的美好;但他的身体只到腰部,再往下,一大片鲜花组成类似长裙的造型,取代了他的下肢,使他仿佛身着鲜花礼服,沐浴在阳光下。
男人的头发被精心悬挂起来,用的是很细很细的透明丝线,远看就像是反重力漂浮在空中,一只一只蓝色的蝴蝶标本顺着发尾的方向像空中飞去,形成一个华丽繁复的造型,隐约像是扬起的羽翼。
这不是寻常的凶案,现场没有一滴血迹,如我刚才所想,一切美丽得像是一幅圣像画。
“是费迪南。“西蒙老头声音颤抖,显然认识死者。
克里斯凑到我身边,低声介绍:“费迪南不是普通教徒,他是教团的高阶法师,战斗力并不弱。“
我眯着眼睛看向那残肢,从气息波动来看,死亡时间在十二小时左右,大约是昨天半夜死的,灵魂都破碎得稀巴烂,现在去对他用个搜魂咒,八成都搜不出任何有用的记忆。
“……尸体是刚刚被发现的。“一个衣服上印着”治安官“三个大字的家伙正在和西蒙讲话。
西蒙恼怒地呵斥:“这可是闹市区!闹市区!你告诉我大白天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那个疯子完全没有人发现、也没人打扰地在这儿搭建了这么大一个、一个玩意儿?“
治安官似乎对西蒙充满敬畏,嗫嚅着回答:“半个小时前这儿还什么都没有,真的,就是一眨眼它就出现在这儿了,不信您问目击者——那边那对情侣是第一目击证人!“
所有人转头看去,不远处治安官围护着一对年轻男
脸红心跳